林默心里烦躁得很，正琢磨着这鬼天气咋还下不上雨呢，隔壁班苏念的声音就飘过来了。苏念人如其名，安静得像没根的浮萍，可真要说话了，那声音又清透得能掐出水来。林默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：“干嘛？”

“你站这儿半天了，”苏念踩着碎步走过来，手里还举着伞，“参加什么仪式呢？”

林默把手里黏糊糊的西瓜往地上一扔，也不管那软瓤子沾了泥，摊开手心给她看：“看树。”

“这棵老槐树有啥好看的？”苏念把伞往林默头顶移了移，知了声太大，她说话得使出吃奶的劲儿，“树不树啊，五百年了，歪脖子，长虱子，我见得多了。”

林默斜眼瞅她，心里那股火气硬是给知了声给压下去了几分。他指了指树荫里那块空地：“等个人。”

“等谁？”苏念好奇。

林默哼了一声，不答。他心里憋着股劲儿呢，前两天被隔壁班那帮小子堵在楼梯口按头怼，说的什么“林大才子看上苏女神了？哈哈哈”，说得他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。他丢西瓜，其实是嫌手里的瓜掉地上不雅，顺便发泄一下。

苏念看着他，眼神亮亮的，像抓到了什么好玩的事。她踮着脚尖，看清楚了树荫角落里那把半开的黑伞，伞下坐着一个身影，正低着头，像在数蚂蚁。知了声里，她的睫毛偶尔会颤一下。

“是她？”苏念的声音带着点惊讶。

林默没说话，只是把头扭回树干上。那身影动了动，终于抬起了头。月光透过叶缝洒下来，把她的脸照得雪白。她手里还拿着半块西瓜，正小心翼翼地啃着，嘴角沾了点红瓤，像抹了口红。

是苏念的闺蜜，陈曦。

陈曦看到他们俩站在这儿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开了：“哟，林大才子，苏女神，聊得挺投入啊？”

“滚。”林默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把脸转向别处。

苏念噗嗤笑出来，把伞往陈曦那边又推了推：“曦曦，我跟林默没聊，他在这儿发呆呢。”

陈曦接过伞，弯腰捡起林默扔下的西瓜，食指在沾满泥点的软瓤上擦了擦，递给林默：“喏，知道你没带伞，给你留着。”

林默接过来，看也不看她一眼。陈曦是谁，他太熟了。苏念的闺蜜，人长得漂亮，性格又活泼，追她的人能从学校门口排到黄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