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心还带着手机冷冰冰的触感，他盯着面前这张空荡荡的桌子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刚被狗追了一趟。刚才那感觉……太真实了。不是做梦，绝对不是。手指点向删除键的瞬间，就像按了某个不可能存在的开关，整个世界包括他自己，都猛地往后倒退了几秒，然后又诡异地恢复正常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微微发抖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咚咚咚的，响得他自己都怕。不是紧张，是兴奋，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。他转过头，看向窗外。华灯初上的城市，车水马龙，空气中弥漫着下班晚高峰特有的喧嚣。一切都和平时一样，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
他不敢确定。那太荒谬了。时间倒流？这玩意儿只有在小说里才可能出现。可刚才的感觉，那个清晰到几乎让他作呕的瞬间，给了他一个无法忽视的提示。他必须再次验证。

王磊猛地转身，冲回客厅，抓起沙发旁的蓝牙耳机，胡乱扯进耳朵里。刚才那张前年的照片还在手机里，他点开相册，眼角的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然后很快暗了下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心脏狂跳，手心全是汗。他闭上眼睛，想象着再次按下删除键的画面。不行，太疯狂了。他睁开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可越是想冷静，那股源自内心的躁动就越是强烈。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手机屏幕前来回踱步，像个赌徒在面临一场巨大的豪赌。

最终，他还是没能抵住诱惑。手指落下，那个熟悉的删除动画流畅地执行着，照片在黑屏下消失了。做完这一切，他猛地喘了口气，像是一根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。

没有声音，没有震动，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
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。黑屏，纹丝不动。难道是自己想多了？刚刚只是幻觉？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他，让他差点跪下去。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不是梦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系统通知：“存储空间不足，无法保存新照片。”下面还附带了一张他几天前刚拍的照片，正是他此刻抓着手机，眼神惊慌失措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