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雅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布褂子，紧了紧腰带，怀里那个半大的小子叽叽歪歪抱怨起来：“妈，腿疼，走不动了。”

她往嘴里塞了块干硬的麸皮饼子，含糊不清地回道：“就你娇气，这点路都走不动。老娘当年怀你哥的时候，连爬带滚的都过来了。”

怀你哥？这小子才几岁就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？小眉头皱得紧紧的，嘟囔道：“我哥他……”

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最后只哼了一声，把脸扭到一边去。

李秀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这小子，仗着自己爹死得早，娘又年轻，就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。男人没了，扔在家里不管，现在倒好，还敢对她提意见？

她叹了口气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刚才是没顾上吃东西，现在想起那点刚炖好的稀粥，好像早就被她灌下去了。

家徒四壁，男人死得早，娘家又指望不上，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，拉扯着两个半大小子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。

“妈，我们……我们现在去哪儿啊？”小男孩怯生生地问，眼睛红红的，显然昨晚又没吃饱。

李秀雅眼神黯了黯，没说话。去哪儿？当然是回乡下娘家去。城里的房子，那是前夫死前，他爹硬塞给她的。可如今人死债灭，那房子就归了前夫家。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，还能在那儿住？

乡下娘家？一个破茅草屋，几亩薄田，一个唠叨得厉害的老娘，还有一个等着她嫁人的弟弟。她回去干嘛？给那家人当免费保姆？

越想越生气，李秀雅攥紧了拳头。男人没了，日子再苦，她也能扛。可这前夫家，每次去都让她快要被气死。

“妈，村口不还有你那几亩菜地吗？”小男孩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，“我们回去，种菜还能挣点钱。”

李秀雅闻言一愣，随即笑了。对，种菜。她前世可是博士，家里虽然不富裕，可温室大棚也是有的。种点有机蔬菜，卖到城里去，总不能饿死吧？

想到这儿，她拉起小男孩的手，走得更急了些。

刚进村口，就撞上一脸高傲的堂妹一家。堂妹她叫李翠花，当年仗着自己家有钱，经常带人来说她的坏话，差点没把她逼上绝路。

如今，李秀雅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领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，狼狈不堪地站在村口，正好被李翠花一家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