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刚从菜市场鱼摊子上飘过来的。我站在玄关，新买的白色高跟鞋套鞋尖还沾着点灰，正琢磨着怎么把脚拔出来，就听见我爸压低声音在电话里喊：“你别激动，先听着，什么补偿不补偿的，暂时先别要，只要他们别再纠缠着我就行……”

我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爸的声音都变了，平时那股子硬气劲儿都没了，这是出了什么事儿？我赶紧凑过去听，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，像被狗追咬的兔子。

“小 struggle （ struggle 的谐音，这里指挣扎）啊，你妈能不心疼吗？那个张家的，他们真是太过分了……”

“过分？怎么个过分法？”我爸的声音更弱了。

“就是……就是在我们小区楼下，他们家那小子喝醉了，非要爬我们家阳台，我们拦着他不让他上来，结果他吐了一身……”

吐了一身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张家那小子？他不是有个白月光吗？怎么舍得把脏手伸到我头上？难道他不知道我爸为了他家那女儿，连祖宗都认了，家里那套老宅都给他当嫁妆了？我还曾经以为我爸是瞎了眼看上人家，现在看来，缺心眼的是我！

“那怎么办？那不是我们租的房子吗？被弄脏了，我们还怎么住？”我爸急得声音发颤。

“哎呀，小 struggle （ struggle 的谐音，这里指挣扎）你快想想办法！他们这明显是故意捣乱啊！”

我猛地挂了电话，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我妈在外面接了个电话，声音不大，但隐约能听见她在叹气。

爸终于转过头看我，眼神复杂。他拍了拍我的胳膊，那力道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雏鸟。

“小 struggle （ struggle 的谐音，这里指挣扎），算爸……算爸欠你一个解释。”他干咳了两声，“这事儿，说来话长……”

“不解释！”我直接打断他，“扔下我一个人，跑去管人家家事，结果还把租的房子给弄脏了，你说怎么办吧？”

爸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。他站起身，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步。我妈从厨房探头出来，给我 сделал （ сделал 的音译，意思是递）了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