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那天，我其实是想装病的。实习比我想象的还累，电脑前面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，眼睛都快瞎了，后背也坐出筋了。这么一想，班都不想上了。

但是，宿舍楼下的广播一响，那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就涌上来了。不是想哭，也不是想闹，就是心里空落落的，有点发慌。我拉上窗帘，隔着玻璃看外面。

操场上全是人，穿着学士服，抖落着学士帽。阳光照在那些白色的帽子上，亮闪闪的。我记得当年我也是这么一套，傻乎乎地站在台上，等校长念名字。那时候还怕得要死，生怕名字念错。

隔壁办公室的小美叽叽喳喳的，估计也来看毕业典礼。窗户纸薄，能听见她说话声。“哎呀，你看那谁，穿着白衬衫真好看。”我估计她说的是男生。小美就这脾气，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响了。人事部的王姐打来的，让我去典礼现场领毕业证。她说校长点名让我代表毕业生发言。我当时就懵了，赶紧说：“王姐，我哪敢啊，我说话口吃，还怕卡壳。”

王姐在那头说：“哎呀，年轻人，别害羞。当年谁不是从胆小过来的。你那些文章写得那么棒，上去站台一下有什么。”

领导一催，我哪还能赖着。心里咯噔一下，索性就把窗帘拉开。操场上人头攒动，扩音器里放着《骊歌》。那熟悉的旋律一响，眼眶就有点热。我慢慢往外走，路过小美的办公室，看见她在跟几个设计部的哥们儿说笑，手里还举着一杯香槟。

“小美，你也来啊。”我打招呼。

她抬头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程大大！你也来啦！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，走了过去。人越来越多，我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台上。校长开始念名单了，一个一个，念到毕业前最后几个学生。每次念到一个名字，底下都会有人激动地喊。我看见好几个脸熟的身影，在人群中使劲挥手。

快轮到我了。我心里那个慌啊，手心全是汗。腿肚子都在打颤。就在我想跑的时候，主持人喊了我的名字。

“程默！”

下面的尖叫声让我一哆嗦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台。聚光灯打在脸上，有点刺眼。我看见台下好多张脸，都是熟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