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孟刚毕业那会儿，脸皮薄，看着招聘网站上那些“经验丰富者优先”的帖子，一个个往外跳。好容易看到一家小公司招文员，要求不高，学历不限，手脚麻利就行。老孟兴冲冲去了面试，老板是个挺精瘦的中年人，说话咔吧咔吧的，打量老孟那眼神，像在菜市场挑白菜。

“小伙子，有啥经验？”老板问。

老孟咽了口唾沫，老实交代自己是刚毕业的学生，啥也不会，但肯学。“我……我什么都能干，打字、复印、跑腿都行，就是没经验。”老孟话一出口，就觉得自己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老板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估计是觉得老孟这小伙子看着老实，值得一试。老孟稀里糊涂就拿到了一份实习合同，工资低得可怜，一个月一千块，包吃住，住的是公司那间堆满废弃文件的杂物间。

第一天上班，老板递给老孟一叠资料，说：“小孟啊，先熟悉熟悉业务，你负责把这些客户资料整理一下，分门别类，录入电脑。”老孟连电脑操作都不会，更别提录入这些了。他坐在电脑前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旁边一个老员工瞥了他一眼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新来的？别指望我们带着你，自己慢慢琢磨去。”老孟厚着脸皮笑了笑，没吭声，开始对着电脑摸索。那些客户名字、地址、电话，他一个一个手动输入，手指头都快抽筋了，还得时不时请教老员工怎么用这个破软件。

就这样，老孟过了半个月，啥也没干成，整天就是整理文件、打扫卫生，偶尔被老板骂几句。他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他一个月赚的钱，还不够在城里租个破洞洞的房间，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。

一天晚上，老孟加班到十点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他摸出兜里最后那十块钱，走到街边的小吃摊，点了一碗馄饨。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，老孟吃得狼吞虎咽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他觉得，自己就像这碗馄饨，被人端来端去，毫无尊严。

吃完馄饨，老孟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突然想起老家父母寄来的照片，照片上父母笑得灿烂，他当时还笑话他们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