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”一声，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遍。老孟把四十块钱塞进收银台，女的一回头。老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躲到柱子后面。不是怕被看见缩着脖子，是怕人家瞅见他那副苦着脸，也跟着烦。

女的手腕上的手表在灯下晃了一下，反射的光刺得老孟眼睛发酸。他端着那杯烫得手指发红的热拿铁，挪到靠墙边的空位坐下。人果然还在，低着头看手机。老孟把咖啡放在她脚边，自己退到角落里，假装看报纸。

其实他眼角的余光老盯着那女的。穿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领口微微敞开，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，发梢带着点湿漉漉的潮气，像是刚从外面淋了雨。老孟这脏兮兮的 exempel 咋配得上这么干净的人？他使劲吸了吸鼻子，咖啡的甜味顺着喉咙一直甜到心窝，又赶紧把心思转回自己那堆狗屁想法上。

“今天晚上不能陪女朋友了。”老孟把脸埋在报纸里，胸口闷得慌。唉，这破工作，干得连个约会都搭不上去。不是他怂，是实在没底气。房租水电还没着落，下个月的房贷眼瞅着就要断供。女朋友不是那么好哄的，闹了两次，她声音都变调了。

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一下，老孟顺眼看过去。女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，没看老孟，手指尖偶尔沾了点咖啡渍，被她不经意蹭掉。老孟心里有点酸，咂咂嘴，连咖啡都觉得没味儿了。

雨点开始敲打玻璃窗，从“嗒嗒”到“哗啦”一声，雨变大了。咖啡馆里稀疏的灯光映着外面哗哗的雨声，安静得只剩下吸咖啡的热气。老孟看着报纸上花花绿绿的广告，心烦意乱。电视里正播着新闻，什么股市跌了，什么房价涨了，听得他头更大了。

女的手指突然停了，她把手机屏幕亮着，对准了老孟这边。老孟吓得手一抖，手里的报纸哗啦散了一地。他赶紧手忙脚乱去捡，脸憋得通红。

女的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叫我吗？”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安静衬得格外清晰。

老孟把报纸捡起来，胡乱叠在一起，脑袋一点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自个儿慌的。”

女的手指又碰了碰手机，没放下也没收回。老孟偷偷瞄她，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孟手里的空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