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孟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亮堂堂的，李娜那熟悉的头像正冲他笑。他划开消息，上面就一行字：“晚上有空没？我请你吃饭。”后面跟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。

老孟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请吃饭？谁请吃饭啊？他这身摸得皱巴巴的工装，连块擦手的纸巾都没有。四十块钱，他打算怎么活到下周？别提请吃饭了，他连下顿吃啥都得琢磨。

“没空。”他手指飞快地打字，打好又删掉。

这女人，就是看不得他落魄。上回他不就是丢了工作，睡天桥底下那一阵子，她天天打电话来，不是查岗就是念叨。老孟心里烦，直接把手机摔楼下了。谁知道过两天，那手机又莫名其妙地塞他兜里了，屏幕还亮着，就差没自动开机。气死个人。

手指又敲了几下，这次写了句：“我刚下班，走得晚，饿得慌。”

李娜很快回过来：“具体在哪？我找你。”

老孟盯着那消息看了几秒，心里那点卑微的念头又开始冒头。四十块钱，够他一周馒头咸菜。可要是李娜真来了，那岂不是连这馒头咸菜都没得想了？再说了，谁不想被人惦记一次呢？就当……就当是找点乐子。

他把定位发了过去，手指有点抖。发出去之后，他就后悔了。操，这下好了，等着被抓包吧。

李娜来的很快，骑着辆破电动车，在巷口停下来的时候，老孟差点没认出来。那张白净的女脸，此刻脂粉未施，头发也有些凌乱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一看就是刚从菜市场回来。

“你……”老孟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说啥。

李娜先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：“来得正好，我都快饿死了。”她把塑料袋递过来，“刚买的菜，你看，还有鱼。”

老孟接过来，手心能感觉到那塑料袋的凉意，还有……丝丝的湿气？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是条巴掌大的鲈鱼，还带着两根翠绿的青菜，水灵灵的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老孟喉咙有点干。

“我看到你微信了啊。”李娜翻开电动车座上的小背包，“喏，饭钱，我工作了攒的。晚上想吃点好的。”

老孟看着那几张崭新的红票子，在手心里捏了又捏，最后还是塞回兜里，脸上火辣辣的。操，这女人，真是会让人下不来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