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书仪睁眼时，窗棂上的日头正毒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脑袋却嗡嗡响，像是有个铁锨在那儿不停挖。昨晚的记忆影影绰绰——好像是在后山挖土，挖到一半碰到了个黑乎乎的鼓，敲了它一下，然后就没然后了？

他晃了晃脑袋，宿醉后遗症犯得挺凶。下意识地摸口袋，摸出个硬邦邦的物件，是个巴掌大的鼓，还在他手里微微震动。陶书仪皱眉，这玩意儿他好像在哪儿见过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他随手往床榻脚一踢，鼓滚了出去，在木地板上磕了磕，哑声道：“喂！”

没反应。

陶书仪翻了个身，新衣服黏糊糊的，明显是刚被扔进水盆里捞出来的。他记得昨晚穿的是这套，后来好像被人塞进了一辆大车里，颠得像坐船。这记忆太突兀了，让他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嘶……”他嗓子眼有点干，爬起来，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。外面鸡鸭乱窜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正蹲在屋檐下抽烟，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醒了？还难受吧？”

陶书仪认得他，是村里的王大叔，为人老实。他咧咧嘴，肋骨好像断了几根，动一下都疼。“王大叔，我……昨晚怎么了？”

王大叔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道：“你这小子，昨晚真他娘的吓人！后山挖出个鼓，邪门得很。你和几个外村的家伙非要掏，我拦都拦不住。后来……后来那鼓就自己滚到你们脚边了，吧唧吧唧响，你们几个吓得躲都来不及，就你小子愣着，脸都吓白了。”

陶书仪的脸更白了。外村的人？那鼓……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鼓，这玩意儿不是真的，软硬适中，一看就是木头刻的。难道只是个吓唬人的道具？可那晚的震动感……还有他自己那副魂飞魄散的表情，很真实。
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陶书仪追问。

“后来啊，”王大叔眯着眼，“那鼓一响，你们脚边就多了几具尸体。七个……对，七个！活生生的，血糊了一地。那场面……啧啧，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事。你小子命硬，就你缩在后面，没伤着。”

陶书仪如遭雷击，浑身冰凉。

尸体？

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，昨晚好像还沾了血。他昨晚……杀了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