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烟锅在炕沿上磕得啪啪响，唾沫星子随着火星子一起喷出来老远。“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！”他吼得嗓子眼都哑了，指缝里夹着没掐灭的烟头子，“别他娘的磨叽磨叽的，马上要检阅了，再出岔子小心老子扒了你们的皮！”

王铁柱脖子一梗，嘴角咧开个豁嘴巴：“王头儿，咱连队不是一直排前面吗？还能出啥岔子？”他说话自带股子冲劲儿，是村口练就的，这会儿跟在队列里，倒挺像那么回事。

老王头啐了口唾沫，走到王铁柱跟前，伸手“啪”一下拍他胸脯，力道不小：“你小子还嘚瑟？你看看你这身板，跟个菜架子似的！再说了，这次检阅不一般，省城派来了观察员，要是让观察员看见你们这副怂样，老子这脑袋还他娘的姓王不姓王了！”他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溅了王铁柱一脸。

王铁柱嘿嘿笑了两声，伸手擦了擦脸：“知道了，王头儿，您放心吧，保证让您老人家长脸。”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转身又踱步到下一个：“小张，你小子倒还机灵，就是有点咋咋呼呼的，打起枪来别慌，知道吗？别到时候把枪都走火，那不是闹着玩的！”他指着前面那个正数广播器的小伙子，那小伙子一紧张脸都白了。

周围的人都咯咯笑了，那小伙子脸更白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王铁柱看着那小伙子，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。这小子叫张小宝，是隔壁村出来的，胆小得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，可每次训练都格外认真。王铁柱以前在村子里就是一帮孩子头，可到了军营，看着这些身强体壮的年轻人，他觉得自己忽然就矮了一截。

“都他妈给我站好！”老王头突然又吼了一句，所有人的动作瞬间都紧绷起来。

王铁柱站得笔直，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。他是个孤儿，从小在村子里混，如果不是这次被抓壮丁，他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他成了一名兵，一名要保家卫国的兵。这让他觉得自己突然就很重要，很重要的那种。

检阅很快就开始了，王铁柱跟着队伍向前走去，步伐整齐，眼神坚定。他看着身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，他们大多都比他高大，但没有人敢跟他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