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格外大，砸得窗户嗡嗡响。阿婷披头散发地冲进江浩租的小画室，人已经撞到门框上，手肘撞得生疼。她浑身湿透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，鼻涕涕拉拉挂着两道黑痕。

江浩抬头看着她，手里还握着画笔，颜料没洗就被雨水打花了一半。他眉头皱成「川」字：「你他妈弄什么鬼？发春爬错门了？」

阿婷的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她伸出手想去抓江浩的衣角，又缩了回来，指甲在掌心掐出红痕。半晌，才挤出一句囫囵音：「我……我不是爬错门……」

江浩嗤笑一声，把画笔往墙上轻轻一甩：「不是爬错门？那你他妈在里面干什么？偷我家5200块的速写本？」

「不……不是的……」阿婷下意识摸了摸膝盖，那里还沾着铅笔灰，她刚在墙上画……嗯，画了个圈圈。

江浩踱过来，一把揪住她后领，将她拎到跟前一厘米。他比阿婷高两个头，抬眼就压得她喘不过气。「说！」

「我……我就是想来看看你……」阿婷声音发颤，雨天的冷气顺着领口灌进去，直窜骨缝。她想起昨天回公寓，钥匙插进去转不动，蹲在门口折腾了半个钟头，最后才发现是门锁坏了——本来就该修了，怎么偏偏选在这几天？

江浩松开手，往沙发上一坐，歪着头看她：「来看看我？怎么，分手了就死缠烂打是吧？那下次我搬家，你直接跟过来，省得这么折腾」

阿婷咬着嘴唇，满脑子都是新买的公寓传来水管爆裂的尖叫。那时候江浩说要搬家，她明明记得自己脱口而出：「你搬到哪儿我都跟，反正你不嫌我穷」

现在想来，这话简直像把刀子插在江浩心上，而他自己明知要听见，却不逃跑。

「江浩……」她挪了挪脚，雨水顺着鞋尖往下淌。「公寓钥匙我下次去修，你那边……」她没说下去。

江浩突然笑了，笑得像要哭出来。他抓起桌上的纸巾，在她脸上胡乱揩了几下，又自己擦了擦鼻尖：「修什么修，你那种程度，看一眼我都怕伤到眼睛，还修？还不如直接扔河里去」

阿婷猛地缩起脖子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她想起大学快毕业时，江浩指着她的速写本说：「你画得像绣花，线都画不平」，后来她拼命练，把速写本画到破，他看她累，揉着她的头发说：「算了，也就这样了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