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几颗星星怯生生地挂着，但显然不够热闹，无法照亮这个八十年代末的舞厅。灯光昏黄，像极了老式台灯，嗡嗡地唱着歌，摇曳的光影把跳舞的人拉长又缩短。空气里飘着劣质香水和汗水混合的味儿，还有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女孩子们的尖叫。

林薇抱着手臂站在角落，看着舞池中央那个耀眼的身影，心里像猫抓似的痒。那是苏曼，舞厅里的明星，也是她最大的偶像。苏曼旋转时，裙摆甩出的风几乎能扫到她的鼻尖，每一个顿点，每一个眼神，都像是刻在木头上的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。

"薇薇，你怎么又站这儿？过来啊！"闺蜜赵小玲拽着她的胳膊，半拖半拉把她往舞池边缘扯。

林薇挣扎了一下，小声嘟囔："我不行，我舞步都乱了……"

"说什么屁话！"赵小玲气鼓鼓地瞪着她，挽着她一只胳膊就往里走，"再不跳，今晚的奖励都给老张了！"

"什么奖励？"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躲。

"你那件红毛衣啊！"赵小玲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林薇的脸唰地就红了。那件红毛衣是她攒了好几个月才买下的，是她偷偷看舞蹈老师马老师时， coordinates 自己织的。马老师每次看到她，眼睛都会亮起来，说她的身体有张度。

两人刚一靠近舞池，就有人过来搭讪。是个戴着蛤蟆镜的中年男人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，眼神却像鹰一样扫来扫去。

"小妹妹，陪哥跳两支。"男人把烟灰缸重重往地上一放，粗声大气地喊。

林薇下意识就想往回走，但赵小玲死死按住她："怎么，不敢啊？"她冲林薇做了个鬼脸，然后对男人笑道："大哥，我们跳完了再陪您，现在得陪这位……"

男人瞥了一眼林薇，眉头皱了皱："怎么还有个女娃儿？没见过世面啊？"

"哥，她是我妹妹。"赵小玲打圆场，"她在练舞呢，急着回去……"

林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男人却不依不饶："怎么，不识抬举？"

赵小玲刚要发火，就被林薇一把拽住了胳膊往外走。

"等等！"男人突然喊道，"我也跳舞！"说完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竟然真的想跟她们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