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曼第一次真正接触舞蹈，是在厂里的广播体操班。那会儿她才十六岁，刚下车间没几天，没事就爱往宣传队的方向溜达。广播里一放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，一群穿着蓝白工装的姑娘就迈着整齐的步伐扭胯，累得满头大汗还乐呵呵的。林小曼看着她们，心里直痒痒。

“小曼，别老在看啦，过来一起练练！” 班长是厂里公认的舞秧子，叫张丽，个子不高，但两条胳膊腿儿舒展得格外有派头。

林小曼脸一红，抓抓头发：“我……我不会啊。”

“不会？那今天可跟不上了。”张丽笑嘻嘻地伸手，“走，我教你。”

那天的阳光特别好，透过窗子洒在练功房的地板上，暖洋洋的。张丽教得认真，林小曼学得也卖力。可她天生体力不支，才练了半个多小时就累得腰酸背痛，满头大汗。休息的时候，她趴在地板上直喘气。

“哎哟喂，你这小身板，跟柴火似的。”张丽递来拧开的凉开水，“跳舞得有股劲儿，腰要拧，脖子要扬，眼睛要飒。”

林小曼喝口水，小声嘟囔：“腰都快断了。”

“可别，”张丽坐过来，拍了拍她的背，“跳舞不光是累，得有感觉。你看，这支《革命人永远是年轻》……”她站起身，一个简单的转身，一个踮脚旋转，动作舒展又利落，“这叫精气神！”

林小曼看得呆住了。张丽好像不是在跳舞，像是在飘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风，轻盈又飒爽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，看村里的老艺人在院子里跳花鼓，也是这么有劲儿。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
“班长，”林小曼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……我想学。”

张丽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脑子转得快！行啊，想学就跟着练，晚上下班后你跟我来宣传队。”

那天晚上，林小曼成了厂宣传队的新队员。张丽教得很耐心，从基本功的压腿、踢腿，到简单的翻滚、跳跃，她都手把手地教。林小曼天赋不算顶级，但肯吃苦，每天下班后就跟着张丽练到天黑。衣服都被汗湿透了，腿上磨出水泡也不叫苦。

“小曼，你是有这股子命。”张丽看着别人都喊累，只有她咬牙坚持，忍不住夸道，“这跳舞的，没点痴劲儿可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