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里的音乐停了，林小曼心里那股小小的别扭劲儿也跟着消失了。她松了口气，活动活动有些发麻的手脚，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同事。几个都是平时在厂里比较相熟的，此刻一个个也都没精打采地站在原地，好像也对这种类似早操的活动没什么热情。

“今天的广播体操结束啦，都散了吧。”带队的工会王姐喊道，声音还带着点沙哑，估计是烟抽多了的缘故。

大家立刻像得了令箭似的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下班后去哪吃饭，哪家馆子的菜最近合口味，脸上都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兴奋。林小曼也跟着人群往外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家怎么跟妈说今天厂里组织活动的事儿，估摸着又得挨数落——她妈总是觉得年轻人瞎折腾，不如踏踏实实上班本分。

正想着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林小曼好奇地往前凑了凑，就看见刚才还和她一起比划的两个女同事，此刻正拉着一个男同事对着王姐告状，语气那叫一个委屈。

“王姐，你说说张师傅，人家明明答应帮我们换批水，这都几天了，人影都不见一个！害得我们几个天天顶着大热天跑外面打水， тропинка都晒裂开了！”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叉着腰抱怨，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。

周围的人也都开始起哄，七嘴八舌地帮腔。被指名叫张师傅的那个男人，正挠着后脑勺，满脸写着“不好意思”。他是个快五十岁的老木工，平时话不多，但人挺老实，几个女同事都爱找他帮忙。

“这……这事儿……”张师傅支支吾吾的，看着王姐像是要发火，赶紧摆手，“哎呀，王姐，不是我不乐意，实在是家里头出了点急事，给绊住了脚。”

“家里急事？”王姐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啥急事应急得把答应别人的话都忘了？”

张师傅一脸愁容，看了看周围议论纷纷的同事，又看了看红着脸要溜走的林小曼，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，突然清了清嗓子：“其实…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。就是……就是我老婆病了，住进医院了，得钱呢！”

“什么？张师傅你老婆住院了？” “可不是咋地！家里孩子还小，家里那点儿钱都被掏空了！” “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