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里那股子革命劲儿刚歇，单位特有的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又咣咣咣地唱起来。林小曼跟着后面摇头晃脑哼哼唧唧，心里头还是不得劲儿。眼珠子一转，她蹑手蹑脚溜出车间，从休息室窗户往外一瞅——嚯！工厂的操场上，一群年轻人正围着圈跳着交谊舞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那叫一个热火朝天。

“小曼，跑啥呀？来，跟俺们跳一段！”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大嗓门丫头看见她，赶紧招手招呼。

林小曼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我还要回去上班呢…”

“嗨，大嗓门丫头叫刘丽，咱们厂里的舞池小能人，走，去去去，主任都夸你跳得好呢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男生赶紧催促。

林小曼瞅瞅他们，又瞅瞅远处正在巡逻的值班干部，叹了口气，只好跟着刘丽他们走。刚一进舞池，那男生就揽住她的腰，放开了就跳。林小曼没跳过这么“野”的，被男生长长的胳膊勒得有点喘不过气，但看着身边这群年轻人笑得那么开心，她也忍不住跟着傻乐。

跳着跳着，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传来，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姑娘走了过来，直接在林小曼面前站定。“哟，小曼，没想到咱们厂里还有这么能跳的，教教我呗。”

林小曼一愣，抬头看见这是个陌生姑娘，但打扮明显跟厂里其他女工不一样，衣服上还有外国商标呢。刘丽介绍：“这是隔壁机械厂的陈蕾，她可是个舞蹈老师，专门教交谊舞的。”

陈蕾笑眯眯地：“听说小曼你跳舞特有天赋，要不，借我跳一曲？”

林小曼脸更红了，摆摆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…”

没想到那陈蕾性子特好，也不勉强，只是笑着找了个位置坐下，一边喝着加冰汽水，一边跟着音乐点头。“还是得跟老师学，姿势要标准，身体才能舒展。”

这么一来二去，林小曼竟然跟陈蕾混熟了。那段时间，她每天下班后都去机械厂跟陈蕾学跳舞，进步神速。陈蕾教得特别认真，从基本功到各种舞步，一点一点抠。林小曼以前在舞池里瞎跳，现在才知道哪里是标准，哪里是错位。

有一次，林小曼练得腿都酸了，陈蕾递给她一瓶矿泉水：“小曼，你真有毅力，不像我，当年学舞差点就放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