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成，摸着下巴上几根刚冒出来的胡茬子，瞅着铜镜里那张傻样。镜面早就裂了一道口子，幸亏是侧面裂的，不然照出来的估计得歪七扭八。可即便如此，那镜子里的人也够丢人的——瘦得像只猴，穿得像打游击，眼神还直勾勾的，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。

“林成，磨蹭啥呢？午饭都快凉了。”院门外传来老乞丐的声音，尖利得像根针。

我赶紧合上铜镜，骂骂咧咧地应了一声：“来啦来啦。” 拖着两条像面条似的腿，蹒跚着往外走。这破院儿里就老乞丐一个“住客”，整日里不是打瞌睡就是骂大街，活像个行走的怨气包。

“老头子，又念叨啥呢？”我一边走一边问。

老乞丐斜眼瞥了我一下，那眼神，活像在说“你脑子有坑”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：“就你这点出息？整天不是抢食就是偷懒，连个像样的活计都不会干。”

我瞪了他一眼：“您要是不嫌弃，我给您当牛做马还不行吗？” 说着我学老乞丐那样挺了挺胸膛，结果重心没稳住，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。老乞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那笑声比大街上的泼妇骂街还难听。

“滚蛋滚蛋，老骨头了跟你说这些干嘛。”他挥挥手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
我嘿嘿一笑，系好腰带，揣着昨天偷来的半个馒头就往灶房跑。这老乞丐虽然一脸嫌弃，可手艺是真不赖。昨晚他炖的那锅鸡爪子，啧啧，香得我差点把舌头吞了。

灶房门口，一个扫地的小厮正背对着门哼哧哼哧地干活。我凑过去，顺手抢过他那把破扫帚，捣鼓了两下，顺手把他刚扫好的地弄得到处都是。小厮转过身，脸都绿了。

“林成！你干嘛！”小厮炸毛了。

我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我看看你这地打扫得真干净。” 说完就溜出了灶房，留下小厮一个人在原地发疯。

这就是我在孤山的日常，一会儿跟老乞丐斗嘴，一会儿欺负那些小厮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快活。可心里深处，总觉得缺点啥。就像那半块馒头，明明吃进嘴里了，可总感觉不到饱。

那天晚上，我又被老乞丐叫去练“基本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