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林成呼哧呼哧喘着气，把最后半块干饼塞进嘴里。老头在地头不起的地里，勘测着什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贫道说了多少遍，此地不宜久留，你这根骨头太硬，非得撞上事儿不可……” 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林成耳朵里。

林成吐出满嘴碎屑，咧嘴笑了下——这老头，一天到晚净瞎操心的。他扛起锄头往回走，暮色正浓，灰蒙蒙的天底下，连个人影都看不着。地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叶子哗啦啦响，跟谁说话似的。

“操，” 林成踢了踢脚边块硌脚的石头，骂咧咧的，“秃驴又念叨了？我这身板，能被石头硌死？” 他啃着饼渣，心里嘀咕：要是有那么个啥宝贝疙瘩，能让人壮点，或者干脆脱胎换骨，那该多好？别说干活，就是去给老秃驴当牛做马，他也心甘情愿。

正想着，裤兜里突然窸窸窣窣响。林成一愣，掏出来是个黑乎乎的小布袋。那是老秃驴给他的，说里面装点“土方子”，能壮阳，顺便压压惊。林成当时还乐了，老头子也敢搞这个？结果翻出来一看，袋子里是些干巴巴的草药根，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“……” 林成看着纸条上的字，嘴角抽了抽。这老头，画蛇添足的本事一流。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：“夜半子时，于槐树下，取袋中物，与朱砂同烧，三日可成……呃，不是，三日 later，有效。”

林成瞪着眼，把纸条塞回布袋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——这是老秃驴写的？不对啊，老秃驴的字，利索得很。这手字，活像是街边算命的，刚学两天。

“操！” 林成把布袋甩在地上，踹了一脚，“老东西，你他娘的逗我呢？！”

他没注意到，布袋被踢到了树根底下。树影晃动，一人一鬼似的飘过来。

“桀桀桀……”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刮胡子的沙纸味儿，“有意思，有意思。贫道等你，可等了百年了……”

林成吓一跳，扭头一看，是个干瘦老头，脸上坑坑洼洼，正冲着他挤眼睛。他吓傻了，这老头……怎么看怎么像老秃驴，可这眼神，这口气，分明不是他的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 林成哆嗦着手，指着干瘦老头。

干瘦老头打了个哈哈，笑声里全是鬼气：“傻小子，贫道是你老爷爷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