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成靠在磨坊的墙根底下，嘴里还残留着粗饼的麦子味儿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磨坊的磨盘嗡嗡作响，把谷子磨成面，也磨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累。他揉了揉酸疼的手腕，盯着怀里那半块饼，心里嘀咕：“今儿这口粮，怕是就够塞牙缝的了。”

老孙头这话说的，不假。他跟着老孙头在天玄宗门口混了小半年，啥活都干，篮子挑得比谁都重，水缸舀得比谁都勤，换来的就是这一日三餐，偶尔还能捞俩铜板。可再累，林成也得干。不然呢？总不能像野狗似的饿死在街头吧？

“吱呀——”旁边柴房的门被推开，老孙头叼着旱烟杆，手里拎着个小布袋，晃晃悠悠走了过来。他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，可林成总觉得，这笑脸底下，藏着事儿。

“成子，”老孙头把布袋往地上一扔，袋子里“哗啦”一声，漏出几块干硬的黑炭，“尝尝这个。”

林成愣了一下，蹲下去捡起一块炭，闻了闻。一股子烧焦的木头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“这……是啥玩意儿？能吃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肚子叫得厉害。

老孙头哈哈一笑：“能吃能吃！这叫‘墨炭’，是山里头挖的矿，能压邪，还能暖肚子。你天黑前，把它吞了。”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睡在磨坊，阴气重，吃了墨炭，夜里不容易做噩梦。”

林成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犯嘀咕。这老头，咋突然变得这么殷勤了？以前只差个脸皮，现在这话说的，比亲爹还亲。他盯着那几块墨炭，又看看老孙头那张笑脸，总觉得这笑里透着一股子虚。

“老孙头，”林成试探着问，“您这是……”

“嗨！”老孙头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成子啊，你还年轻，不懂。这山里头，藏龙卧虎。咱们在天玄宗门口混口饭吃，得留个心眼。”

林成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捡起一块墨炭，放进嘴里。那炭硬得像块石头，硌得他牙龈生疼。他皱着眉头，含在嘴里慢慢嚼，炭块在嘴里化不开，像嚼着块破木头。咽下去的时候，喉咙更是火辣辣的疼。

“舒服不？”老孙头看着他，“初吃难咽，多吃了就好了。”

林成没回答，他看着老孙头，心里琢磨着：“这老头，到底啥来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