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办公室的日光灯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嗡鸣。季安然顶着黑眼圈，把第十七张报表上的数字又核查了一遍。旁边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，顾北宸低着头，手指在键盘上划拉着，偶尔抬眼扫过来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季小姐，这份文件……”顾北宸把一份合同递过来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季安然眼疾手快，“啪”地合上报表，“都在这儿了。”她接过文件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烫金的Logo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是吃重庆火锅还是串串香。

顾北宸盯着她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又立刻绷直。“签字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季安然迅速签好字，故意拖慢脚步，“一会儿我让小张送过去。”她想起他那天晚上笨手笨脚烤串的样子，忍不住嘴角上扬，但很快又压下去，装作若无其事。

顾北宸没说话，只是站在她身后，影子几乎覆盖了她的整个桌面。季安然感觉自己像被关进冰箱的鱼，冷飕飕的。她偷偷回头瞪他一眼，被他锐利的眼神洞穿，只好垂下头继续假装埋头苦干。

“季安然。”顾北宸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
她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，心脏漏跳半拍。这人怎么突然说话了？

顾北宸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“今天……有些不认真。”

季安然：“……”她今天确实有些心不在焉，但也不能全怪她，谁让这位大总裁一来就霸道总裁式地压人呢。她清了清嗓子，“季小姐一直在认真工作。”

“嗯？”顾北宸挑眉，“我看你都在发呆。”

“发呆？”季安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“没，我从没发呆过，只是在思考人生。”她言下之意是，我在思考晚上吃啥人生。

顾北宸眉头皱了皱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转身走了，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。季安然松了口气，但心里莫名有点失落。这人虽然凶，但刚才那眼神……好像不是全部的讨厌？

下午快结束的时候，顾北宸又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。季安然瞳孔一缩，这杯奶茶不是她点的。

“给你。”顾北宸把奶茶放在她桌上，转身就走，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。

季安然愣在原地，看着桌上那杯印着粉色兔子商标的奶茶，又抬头看了看门口，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