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次见到季凉的时候，是在香樟树的阴影里。那天下午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她抱着一摞画册，鬼使神差地拐进了艺术系的旧画室。画室里光线昏暗，几张蒙尘的画架歪斜地靠在墙角，中央摆着一台老式投影仪，上面还贴着一张《蒙娜丽莎》的黑白照片。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旧画布的混合气味，腻得人发慌。

林晚星本来只想找个阴凉地躲一躲，顺手把画册塞进投影仪旁边的小木柜里，转身想溜。就在她脖子一扭的瞬间，余光瞥见一个白衬衫的背影，正站在画室最里面的角落里。那人微微俯着身，面前摊着摊开的速写本，铅笔在纸上沙沙划动，速度快得像在下雨。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颧骨轮廓，睫毛长而浓密，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林晚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她不是艺术系的学生，但大学的社团招新海报她还是刷过的，这张脸……好像在某个设计大赛的获奖名单上见过。她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，"咳"了一声。

季凉像是被惊扰了，猛地抬起头。他朝她眨了眨眼，视线落在林晚星半低的马尾上。那一刻，林晚星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在冒烟。他鼻梁高挺，嘴唇形状很好看，正抿着一条线——是刚才没说完的话吗？林晚星的脸颊发烫。

"你在画画？"她结结巴巴地问。

季凉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"素描还行，设计不行。"他顿了顿，突然补了一句，"不过，你好像经常来这里？"

林晚星懵了："啊？我……我今天是第一次。"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围裙，又赶紧提到画册，"那些画册……我刚才不小心……"

"没事。"季凉打断她，随手从木柜里摸出一根画笔，"你要不要试试？"他指了指对面空着的画架。

林晚星盯着他伸出的手，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。她伸出手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时，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问他叫什么名字。季凉只是淡淡一笑："季凉。"

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的教学楼的隐约铃声。林晚星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抖，却很认真地在画纸上画起窗外的香樟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