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咂咂嘴，压低声音：“可不是嘛，半夜又喊叫，把隔壁都扰醒了。大夫刚给打了吗啡，看样子又顶不住劲儿了。”他推着轮椅往监护室走，轮子压过楼道里老旧的地砖，发出刺耳的咕噜声。

王雪梅扒拉开呼吸机屏幕上跳动的曲线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3床病人是重症，囊肿压迫神经，疼起来能把自己逼疯。前两天刚稳定过，这会儿又反复，真是要命。她跟老张对视一眼，都是一脸愁容。这活儿，一天比一天难。

推开监护室门，一股消毒水和病人身上躁郁的气味混着冲进来。借着顶灯惨白的光，王雪梅看到病床上那人脸煞白，汗水浸湿了睡衣。正对着床头柜干呕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像破旧的风箱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折腾了。”王雪梅皱着眉，上前按住他颤抖的手臂。3床病人猛地睁开眼睛，眼神浑浊又带着凶狠，张着嘴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。“又疼得厉害？”

“已经调整过浓度了，”老张站在旁边，递过一支新的镇静剂，“大夫说要再 deepen 一下。”

王雪梅撕开药瓶，给病人推上。看着针头刺入他皮肤，病人身体绷成一张弓，喉咙里发出呜噜噜的声音，眼睛痛苦地眯成一条缝。王雪梅闭上眼，心里默数着时间。这年头，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了。

好不容易把人按住，药效慢慢发作，病人的挣扎渐渐平息下来，呼吸也安稳了不少。王雪梅长舒一口气，揉了揉发紧的肩膀。老张打完针，靠在墙边累得直点头：“小王，你真是行，这人都快折腾死了，还没烦。”

王雪梅摆摆手，五指有些发颤：“还能怎么办？总得扛着。不过，这发作也太规律了，每天半夜准时准时地来。你说，会不会……”
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。会不会有内情？上头压下来的指标，时间紧任务重，医生护士轮流上阵，没日没夜地连轴转。这病人会不会被故意拖累？有人想……

老张没接话，只是看着病床上人沉睡的脸，眼神闪烁。楼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似乎是医生查房。

“都别说话了。”王雪梅赶紧打住心思，推着轮椅往外走，“大夫来了。”

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这会儿几个病人状态都不稳，一个搞不好就全乱套。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，不能再出差错。白大褂罩着，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乱，多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