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的话音刚落，旁边正蹲着抽烟的老王家头儿，猛地咳嗽了两声，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那烟头在他脚下转了个圈，咔吧碎成了几截。

“老刘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”老王家头儿声音有点哑，瞅着东边那片黑屋子，眼神直勾勾的，“昨儿后半夜，我叫醒隔壁小孙子，那小屁孩蜷在炕脚直哆，憋着眼泪说……说屋外头有影子，白花花一道，快步子晃，还……还在冲他笑。”

老刘“啪”地合上了手里那本翻得边缘都卷起来的《异界生存指南》（其实是本破旧黄历）。他指了指自家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：“影啊？我看是风刮的柴火皮子吧。天冷，谁还闲得蛋疼往人家里扔柴火皮子？再说了，那小弋蛋睡死过去，能梦见鬼？”

老刘嘴上这么说，可手心头的汗，没少往裤腿儿上蹭。这妖魔复苏的事儿，传得神乎其神的。从开头那几只小野猪精在山口闹腾，到后来城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失踪案，再到现在乡下开始出怪事儿……老刘这心里头，比那烧开的水还翻腾。

老刘也不是啥等闲之辈，在村里算是个明白人，以前在镇上修鞋铺子，见过形形色色，胆子虽不算大，但也不怕个鬼。可现在这情况，真让人心里发毛。他指了指东边那几户人家：“老张那破屋子，墙都快散架了，风刮进来跟刮面儿似的。万一……万一真有东西钻进去，那老张头，这把年纪，怎么扛得住？”

老王家头儿像个鹌鹑，缩了缩脖子：“可不是咋地。老刘，要不……要不咱们去看看？别真出事了，咱们心里也踏实。就是……就是这黑灯瞎火的，有点瘆得慌。”

老刘沉默了有半晌，望了望远处黑沉沉的天色。村口那盏昏黄的电灯，在寒风里摇得跟醉汉似的，根本照不见啥。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把那冻得邦邦硬的棉袄往身上又紧了紧。

“走，”老刘瓮声瓮气道，“去看看。总比干焦急强。”

老刘一马当先，老王家头儿和老张头自己，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。那几户人家都是连着的，得从老刘家都得绕着走。一靠近老张家门口，那股冰冷阴冷的气儿，就像实质似的，能把人往脸上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