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顶着宿醉的头疼从炕上爬起来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农家味儿直冲鼻腔。他皱着眉，鼻腔里像是塞了两团烂棉花，使劲嗅了嗅，差点没把刚漱口的口水喷出来。这味儿……和几个月前刚来这儿时一模一样。

他掀开身上那张磨得发了亮的军用毛毯，嘎吱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屋子响起。掀开被子，露出一双穿着人字拖的破旧拖鞋，林凡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扯开窗帘。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象。

灰扑扑的土路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包，近处几间歪歪扭扭的瓦房，屋顶上的烟囱正袅袅地冒着炊烟。他记得，这就是他爷爷留下的老宅子。

林凡挠了挠后脑勺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距离他大学毕业，勉强找到一份在小县城的医院当编外医师，送走爷爷也就是几个月的事儿。那时候他正琢磨着攒点钱带女朋友去看海，谁能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，把爷爷还有家里的老宅全卷走了。

爷爷走的时候，只留给他这间破屋子，三亩薄田，还有一身还没还完的债。林凡哭坟哭到天昏地暗，最后在村里的tony头老王家里借宿了一晚。第二天醒来，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个巴掌大的黑色泥块，触手温热。

老王正蹲在门口喂鸡，见他醒了，探过头来：“凡子，昨晚睡得咋样？没冻着吧？” 林凡正琢磨那泥块的事儿呢，被老王一问，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。

“没……没冻着。” 他把泥块掏出来，泥块入手沉甸甸的，像是揣着个烧红的铁球。老王扒拉了扒拉鸡食盆，手里头沾着几粒玉米粒，“你妈前两天不是给你寄钱了吗？怎么还守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？”

林凡把泥块往兜里一揣，没敢说出里面的事。老王见他表情古怪，又习惯性地倒了杯凉白开递给他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你小子心思活，别钻牛角尖。穷日子过惯了，就踏踏实实种地，村里那几亩闲田谁不想种，就是没人力气。你要是有本事，让那几亩地翻身，村长绝对给你评个人大代表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 林凡接过水杯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让他一阵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