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芷月正盯着纺车上的布头出神，眼皮子都快意识和不意识了。这活儿磨人啊，一天到晚就干这一摊子，眼睛眨巴眨巴都生疼。坐她旁边的是个年纪相仿的姑娘，叫李会计，平时爱扎堆聊天，此刻也对着纺车叹气。

“哎我说，芷月，你这手劲儿还挺大，”李会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小嫉妒，“拧的布头又密又齐， VEI 老师都夸过你。”

许芷月抬眼，只见厂里技术科新来的那个 VEI 老师正弯腰在她旁边的操作台上看着什么。他是个大学生，戴副黑框眼镜，说话声音不大，但特认真。许芷月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发紧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布头转。

VEI 老师似乎没注意到她的不自在，自顾自地给旁边的李会计递了个纸条，又指了指许芷月手里的布头。许芷月就觉得眼皮子更难受了，今天是怎么了，身上老不得劲。她悄悄把针线移到左手，右手悄悄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那半包皱巴巴的烟。

李会计凑过来，看着纸条，又看看许芷月，贼兮兮地说：“芷月， VEI 老师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
许芷月心里咯噔一下，什么事儿啊？让她这个拧布头的去科里做什么？但她也没敢问，只好站起身，跟在李会计后面往技术科走。

厂里技术科在二楼，有个小小的天窗，几缕阳光照进来，落满了灰尘。办公室里挺安静，就坐在里面的 VEI 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示意她坐下。

“许芷月是吧？”VEI 老师放下手里的图纸，推了推眼镜，“听说你心灵手巧，手上活儿做得不错。”

许芷月有点懵，她什么时候心灵手巧了？不就是拧布头比人用力道点吗？“额，老师您说笑了。”

“没什么，”VEI 老师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块布头，“这是厂里新来的某种材料，有点问题，手艺好的姑娘能不能帮着看看？”

许芷月看着那几块布，那质感比她平时拧的布头软和多了，也更复杂。她没多想，接了过来，坐到旁边的桌子上一本正经地研究起来。

VEI 老师就在她旁边，时不时拿起一块布头看看，又在她身边比划两下。许芷月心里直跳，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，靠这么近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