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会计的抱怨像蚊子哼唧，许芷月听得耳根子发痒，手上却不敢慢。轴上的线毛乱成一团，她越理越乱，脸有点发烫。正琢磨着怎么收场，鼻尖突然飘来一股淡淡的皂角水味。

韦卓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，镜片后的眼睛正盯着她手上的活计。“这线要怎么捋顺，芷月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把许芷月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线头又歪了。

许芷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直起腰：“啊，没事没事，韦工，我就是……我脑子进水了。”她低头数着轴上的线圈，心里骂自己怎么误了事。

韦卓没说话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轴子边的发丝。许芷月一缩，手上的东西又差点掉。韦卓低头啧了一声，伸手接住，动作挺轻，像怕烫着她。

“新来的手脚稳当点。”他小声说，然后示范着怎么把散乱的线捋顺。许芷月盯着他的手看，那手指白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跟她那双沾满棉絮的手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韦工，你……”许芷月看着他的眼镜片反着光，晃了晃眼。

“我什么？”韦卓按住她的脑门，力道轻得不疼，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“看你Hold不住这活儿。”

许芷月脸一红，连耳根都跟着红了。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韦卓笑着摆摆手，“不说了不说了，上去歇会儿，我帮你缠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许芷月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韦卓这人，平时见着人都是笑着的，话也少，就刚才……他摸她头发的时候，她感觉自己像只被猫碰过的兔子。

旁边的李会计撇撇嘴：“看什么呢？往那儿凑啊。”

许芷月赶紧收回目光，假装整理工具，心里却还在想刚才那一下。韦卓手上的温度，还有那淡淡的皂角水味，怎么也甩不开。她突然觉得，这纺织厂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。

午休时间，许芷月特意往食堂门口堵着，就盼着韦卓能多待会儿。结果人还没来，倒是看见隔壁车间的小王跑来了。

“许姐！不好了！李会计又喊你去账房！说你们车间这月的单子对不上……”

许芷月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：“小王，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
来人正是韦卓，手里还拿着个计算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