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会计那老脸跟开了拖拉机似的，嗡嗡嗡响不走了。许芷月往缝纫机上一坐，眼皮子就不受控制地跳。线团在她手里又不争气，“啪嗒”碎了。她烦躁地把断线头往桌上一扔，手指头在桌上捶了捶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
这老会计咋就脸皮那么厚呢？一点屁大的事儿，就跟谁谁谁似的嚼舌根。许芷月越想越气。她这几个月可没少往韦卓那儿跑。韦卓人老实，戴着眼镜，话少，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有时候她跟技术科那帮小伙子性子合不来，就爱往韦卓那儿凑。

韦卓人都挺客气的。上次许芷月熬夜做了个被面，手指头都裂开了口子，韦卓看见了，递给她一个创可贴，还有人送了她几盒蜜饯。许芷月心里暖烘烘的，觉得韦卓这人特好。李会计那张嘴，把韦卓说成什么人了？许芷月越想越气，恨不得把那老会计拎到宿舍好好“交流”一下。

“许芷月，线团又断了？”旁边小玲喊。

许芷月这才回过神，赶紧把线理顺了，哼了一声：“碎什么碎，手没长眼睛啊。”

小玲吐了吐舌头：“我就是帮你看着，别又走神了。”

许芷月点点头，开始缝。心里却还是憋屈。这李会计，真是咽不下这口气。她决定明天下午找韦卓，当面问清楚。韦卓人好，肯定不至于是那样的人。许芷月心里盼着，手指头飞快地在布上走动，仿佛要把这股气都缝进被子里。

下午下班，许芷月特意磨蹭了一会儿，才慢悠悠地往宿舍走。到了宿舍楼下，她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五楼的窗户。好巧，韦卓正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本书，见她下来，眼睛一亮，脸上漾开温和的笑。

许芷月心里一暖，快步走过去：“韦卓，我……”

韦卓合上书，接过她手里的布料，轻声问：“怎么啦？看你脸色不太对。”

许芷月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：“今天李会计……”

韦卓笑了，摇摇头：“他瞎说。我听小王说，下午刘厂长还夸你做的被面好看呢。”

许芷月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脸颊微微泛红：“那……你听说了？”

韦卓点点头：“嗯，小王跟我说了。许芷月，你手艺真不错，以后厂里需要被面，直接找你。”

许芷月心里甜滋滋的，差点把持不住：“韦卓，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