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，老王挠了挠头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。后半夜确实稠得跟化不开的粥，黏在身上一层，不穿衣服活动都费劲。他试着坐起来，透过舷窗往外瞅了瞅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舷窗上那些闪烁的小星星，像撒了一地的糖豆，亮得刺眼。

“妈的，又来了。” 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额头按在冰冷的舷窗上。既然醒了，赖着也是浪费电。他摸索着把床上的小型屏幕打开，调到内部频道。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张平板脸，舰长依旧精神抖擞，跟外面那些闪烁的星星似的，永远不知道疲倦。

“各位船员请注意，今日回收物资抵达，请保持秩序对接。” 舰长的话像闹钟一样准时，一年多了，这句话听得老王都想给自己安个 cochlear implant（骨传导耳机），直接震动脑子里。字幕倒是没瞎糊，明明白白写着“注意”，底下还贴心地加了个“请保持秩序对接”。

老王咧了咧嘴，扯了扯嘴角，有点抽筋的意思。保持秩序对接？说得轻巧，他们这是在宇宙垃圾堆里找吃的呢，还保持什么秩序。物资抵达，对，今天不是回收废铁，是回收“可回收”物资。跟他们现在的情况比起来，这词儿就像个笑话。

他下床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得像踩在块寒冰上。这船上的设施保养得不错，至少这冰凉感是真实的，不是那种假冒伪劣的。老王走到储物柜前，翻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私藏。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就是垃圾，但在他手里，却是活命的希望。

几根巧克力棒，半斤压缩饼干，还有一个空瓶子。这算是他最近“发掘”的宝藏了，藏了快一个礼拜。平时饿得眼冒金星，咬咬牙也就过去了，今天这舰长一念叨，他心里就有点发毛。物资对接，是好事，但也是麻烦事。排队的人能把你活活挤死，更别提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。

“妈的，规矩越来越多了。” 老王骂了一句，把东西塞进怀里。趁着现在还没开始排队，他快速地穿戴整齐。睡衣是肯定不能穿了，黏糊糊的，跟刚从泥浆里爬出来似的。他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，袖口都快磨破了，但还算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