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，把整座城市都砸了个通透。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一片白花花的飞沫，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。

林深撑着黑色伞，站在闷汉街的人行道边，皱着眉。刚下班，本来只想速速回家，谁想到一出门就撞进这鬼天气里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上跳动着苏晓晓三个字，第七个了。

这丫头，是不是又想我了。

林深慢悠悠地走，想找个地方避避雨。这条街不大，两旁全是些老式的店铺，招牌歪歪扭扭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透着一股子破败。叮呤咣啷的雨声里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有些骚动。

围着一群人，中间好像是个女的，正被挤得东倒西歪。

“让让！让让！” “别挤了，多大点事儿……” “哎呀！踩到我了！”

嘈杂声中，林深走了过去。人群被挤得水泄不通，中间那个女生似乎被挤得厉害，堪堪站稳，手里还抱着个纸箱，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些肉馅的味道，像是在卖水饺。

这雨天，还有人摆摊。林深挑了挑眉。

他往前凑了凑，拨开人群，看清了那姑娘的模样。

浅浅的痘印缀在脸颊上，洗得发白的T恤，因为雨水和汗水混在一块儿，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不算窈窕却也不臃肿的曲线。最重要的是她那张脸，虽然狼狈，却没什么怨言，只是低着头，默默忍受着拥挤。

雨点砸在她洗得发白的头发上，溅起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

林深看着她，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。像是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孤独，又或者……单纯觉得这姑娘挺可怜的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他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盖过有些嘈杂的议论声。

那姑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。她眨了眨眼，水珠顺着睫毛滑落，正好落进眼眶里，像被泪水浸润过一般。

“啊……”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手里抱着的纸箱晃了晃，“谢谢……不用了，我能行。”

她说话很轻，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。

林深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姑娘，明明被挤得这么惨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在说全世界她最惨，结果下一秒又说自己能行。

“行啊。”他点点头，没再坚持，“不过这雨，看着也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