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枝桠砸下来，哗啦啦的，听得人心里烦躁。林深把伞收了半遮，往巷子深处走，图纸都湿了一小片，他也没工夫擦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声巨响。

“哐当”是啥玩意儿？这鬼天气还出事儿？

走近了才发现，斜对面那家老字号的修鞋铺子门板被踹开了，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的正围着个老婆婆，其中一个正抬脚要踢。那老婆婆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却梗着脖子死死护着桌子上的东西，嘴里的哭诉声颤得厉害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欺人太甚……这世道……”

林深皱着眉，离得有三四米远，够看清那几个男的脸上戾气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晃来晃去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鞋面，估计是来修鞋的，结果被老婆婆索要多收两块钱顶回去了，这会儿就跟泼了火似的。

“妈的，讹钱是吧？老子出钱买你老东西，还敢不识抬举？”瘦高个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婆婆脸上。

“我不是讹你！我就是老伴儿腿脚不好，这些鞋都是街坊邻居送来的，我修了这么些年，一分钱没多赚！您……”

老婆婆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变调了，那几个男的却越来越不客气。

“少废话！东西都给我！”另一个壮实的矮胖子往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抢老婆婆手里的记工本和剪刀。

林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不是什么大英雄，但看着这种欺负老人欺负上门的事儿，谁能真忍着？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雨声里格外清晰：“喂，怎么了？”

那几个男的回头，见是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，西装还湿漉漉的，料子看着是好的，但脸色阴沉，不知道是被人淋了还是被人生气了。

“哪来的小子，多管闲事？”瘦高个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，“少他妈碍事儿，赶紧滚！”

林深没动，只是把伞收到底，挡住了半边身子。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地上溅开小坑。

“你们再动手，”他声音更沉了点，“撕了老婆婆的鞋，我可不保证，把你们做化工的防护服都给我划破了。”

那几个男的愣了一下。为首的瘦高个眯起眼，打量林深，估摸着是看他穿着不错，想讹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