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哗啦哗啦地敲着二楼东窗。屋里光线暗淡，只有手机屏幕映着张伟那张有点茫然的脸。他盯着手机，上面是个老式铜镜的图片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镜面蒙着层灰。

铜镜是今天下班路上捡的。就在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，被人随手扔在那儿，孤零零的。张伟看着那铜镜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他蹲下去捡，手刚碰到镜子边缘，就听见旁边垃圾桶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他猛地一回头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垃圾桶晃了晃，雨声更大了。

可那声音，他明明听到了。

铜镜不大，也就直径三四十公分。张伟拿着镜子进了屋，擦干净上面的灰，摆在书桌上。他天天下班回家，总觉得这破楼里怪得很。半夜时不时传来些啥声音，有时候是拖动桌椅的吱呀声，有时候是翻箱倒柜的窸窣声，还有半夜十二点多，从隔壁老王家方向传来的，像是女人低声哼唱的戏曲调调。

老王住了楼里十几年了，耳朵不好，据说。可张伟就住他隔壁，有时候半夜听清楚那哼唱声，也不是瞎唱，是唱着唱着突然卡壳，然后一阵急促的喘息声，接着又没了。

今晚上这铜镜，咋就这么邪门呢？

张伟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窗外雨不大，但光线确实暗。他习惯性地朝北望了一眼。昨晚睡得迷迷糊糊，好像又看到了那道白光，就亮在对面楼三楼的窗户上。这楼是九层，对面也是九层，中间隔着条窄巷子。这么晚了，窗户黑漆漆一片，哪来的光？当时他也就半睡半醒，没太在意。

可现在他想起铜镜，心里就犯嘀咕了。铜镜，不是能照东西吗？

他走到衣柜前，翻找着什么。衣柜是那种老式的，木板缝里全是灰尘。他随手拨开一层积灰，嘿，底下露出一块松动的板子。他扒拉开，从里面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子。盒子里也没啥宝贝，就几块碎银子，还有张泛黄的纸条。

纸条是收租的房东留下的，上面写着张伟的名字，还有租期。日期是半年前。除此之外，就啥也没有了。张伟拿着纸条，翻了翻，上面墨迹已经斑驳得厉害。他皱了皱眉，塞回盒子里，盖好柜门。

为啥他记得铜镜，却把这房东留的纸条给忘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