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但眀天心里更暗了。合上手机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。房间小得可怜，一张床占了一大半，剩下的空间就够他转身打个转。墙壁是那种廉价的白，时间长了，边角有些发黄，像他那颗有点灰的心。

“又失败了。”眀天瘫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上面有几颗灰扑扑的脚印，是他小时候留下的。那时候他还小，想着外面的世界有多大，现在看来，也就是这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。梦想这种东西，真落地的时候，是这么轻，这么虚。

墙上的挂钟，秒针咔哒咔哒走个不停，催得人心烦。都凌晨一点了，还不睡。失眠这玩意儿，真他娘的磨人。不是睡不着，是躺 там 越想心事，越是翻来覆去。工作上的不顺心，眼前这五个刺眼的“失败”，还有……他不想想那个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姐姐发来的消息：「睡了没？明天还要面试吧，加油啊。」眀天给学生时代的老家姐姐回了个「嗯」，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。想说点不一样的，比如「我估计又没戏了」，或者「这破地方晚上吵死人」，但最后打出来的，还是那句老套路。

姐在家是小太阳，他呢，在外是阴沟里的鼠。这种对比，让他心里有点发堵。他点开微信，翻到和那个「她」的聊天记录。很早就删了，但他又加回来了。一开始是试探，后来成了习惯。她在大城市，工作也顺利，偶尔发个自拍，或者抱怨加班。眀天通常就回个「嗯」「哈哈哈」之类的。没什么营养，但就是想看看。

今天她发了一张咖啡店的照片，说：「周末去新开的那家店试试。」下面配了张风景照，绿植，还有模糊的咖啡杯。眀天盯着看了好久。他要是也在那里，会点什么？可能一杯最便宜的手冲黑咖，没什么特别的，但能让他坐一会儿，不想别的。

有些话，说不出口。就像他不能告诉她，自己还在为明天面试的钱发愁；就像他不能告诉她，自己晚上又失眠了，蹲在厕所里看天花板数羊，数到一半又开始想工作。这种落差感，像绳索，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
他起身，给自己冲了杯凉白开。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一股子冰意，灌得他有点发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