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但眀天心里更暗了。合上手机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。房间小得可怜，一张床占了大半，剩下的空间就够他转身打个转。墙壁是那种廉价的白，时间长了，边角有些发黄，像他那颗有点灰的心。“又失败了。这是第几次了？”眀天盯着天花板，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枕头是那种用了多年的旧货，凹凸不平，刚好印出了他脸的轮廓。他吸了吸鼻子，一股霉味混着汗味钻进鼻腔。这破房子，连个换气的窗户都没有。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的地板让他一个激灵。这间出租屋是他半年前租下的，押三付一，每月四千块，房东说再便宜就亏本了。眀天当时只想着，总比睡桥洞强。

他走到窗边，外面是万家灯火。这城市真够大的，大得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火柴的荧光在他脸上晃了晃。烟头上的火星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他的人生。抽着抽着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不是什么英雄泪，就是单纯的委屈，像谁欠他钱没还那种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眀天瞥了一眼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忙吗？”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上次分手，是她提出的。她说她要出国，理由冠冕堂皇，说两人不合适。眀天当时没多想，点头同意了。现在想想，肯定是有人比他好，给她买了她想要的东西。

他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走到书架前。书架上只有几本专业书和一两本闲书，都是валеные版本，翻页都费劲。他随手抽出一本，翻开看了看，封皮都秃噜了，估计是早前的旧书。他翻了几页，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，看得他眼花。他合上书，随手往旁边一扔，也不知道扔哪儿了。

肚子咕咕叫了起来，提醒他该吃饭了。他走到冰箱前，里面只有半袋馒头和一盒牛奶。他把馒头拿出来，面包已经有点发硬，他把牛奶倒了，用馒头蘸着吃。馒头没油没盐，硬邦邦的，嚼起来嘎嘣响。他一边吃，一边看着窗外。远处好像有烟花亮了一下，转瞬即逝，跟这城市的喧嚣比起来，简直不值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