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柳觉得今天这天气有点邪门。

不是闹着玩的那种，是真邪门。太阳挂得老高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可风一吹过来，身上就跟落了层冰碴子似的，透着寒气。他这九个脑袋同时咂了咂嘴，味道不对劲。

这附近不一般。

相柳是这么想的。他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，但也知道些门道。这方圆百里内，最近的大镇子也得翻两道山，过三条河。一般妖物，可没这个闲工夫过来。可今天这感觉，像是有啥大动静，连他这种喜欢凑热闹的也能嗅出来。

九个脑袋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歪了歪。相柳有两只眼睛是竖瞳，此刻瞳孔里倒映出的景象，让他的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。

“嘶——”一个脑袋先忍不住了，喉咙里滚出点怪声，“好重的妖气……像是要化形，又没完全化形，堵在半道儿上似的。”

“啧，”旁边一个脑袋撇撇嘴，“又是哪个不开眼的？这年头，想找个清静地方待会儿都难。”

相柳最大的那个脑袋摇了摇头，其他八个脑袋都安静下来听。这老三脑袋最稳当，平时都说他脑子活，其实他胆子也小，遇上大事儿，总得先听听。

“不管是谁，”老三脑袋瓮声瓮气地说，“咱们上去看看？总比干等着强。”

干等着？那多没劲。相柳一甩身上的九条尾巴，尾巴尖子在地上敲了敲，发出哒哒的轻响。他不喜欢没头没脑地干等，哪怕只是等风来。风来了还能玩儿，比如吹倒几棵小松树，或者把某个犄角旮旯里的鸟巢给掀了。

九条尾巴跟着他晃悠，走在山道上一摇一晃的，像九条毛茸茸的小蛇。相柳走得慢悠悠的，走走停停，时不时还低头闻闻草叶上的露水味儿，或者用一根手指戳戳地上的蚂蚁窝。

他不是怕，他就是喜欢磨叽。

越是靠近那股妖气聚集的地方，越觉得不对劲。空气粘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生锈铁和烂苹果混合的味道。相柳的鼻子不太舒服，这感觉让他想起以前被哪个老妖怪追的时候，躲进了一口枯井里，那味儿跟这儿有七分像。

终于，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。

空地上立着十几根黑乎乎的柱子，柱子中间铺着一张巨大的铁网，网上挂着一些破碎的旗幡，颜色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