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崖的风是真刀子，老三哈了口白气，把那半块野果忘在脑后。他九个脑袋里，就老三记性最差，天的南边天的北边都一样。老五和老七凑一块儿，俩小脑袋上的毛都炸起来了，小声吹里咕噜。

“老五，你说那男的干嘛呢？”老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老七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忙着呗，不忙留着干啥？”

相柳自己早就不想了。那穿红衣服的，跑是真快，九个脑袋里，属他老二脑子转得勤，把那点事儿全看明白了。老二脑袋上的独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咋呼起来：“老大，跟了人家跑，咱是干啥的？还当人？”

“当人？”相柳低声笑，嘴角裂开一道缝，“当人能吃肉喝酒吗？当人能呼风唤雨吗？”

底下老三还在呢喃：“酒……肉……”说完猛地一拍大腿，酒虫上头了。

老五老七对视一眼，突然全明白了。相柳这老小子，又想祸害人了。

山脚下那穿红衣服的，跑得是真快，带起的尘土叶子都能卷上天。相柳动了动手指头，九颗脑袋同一时间歪了歪。他老二眼睛一瞪：“老大，追！就追他！”

相柳咧嘴笑，露出九排獠牙：“追呗，看他怎么跑！”

风声里，相柳的身影突然变得很轻很轻，像片叶子飘下山崖。老五老七傻眼了，这老东西会飞？相柳自己可不这么觉得，他只觉得，跟着那个穿红衣服的，说不定真能当个人。

穿红衣服的真快啊，快得像阵风。相柳在后面追，九颗脑袋里，老二一个劲儿给老大使眼色。

“老大，他往北边去了！” “老大，他用木头打我！” “老大，他好像不怕我！”

相柳嘿嘿笑，脚底下发力，嗖地一下窜出去老远。穿红衣服的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跑。

“装蒜是吧？”相柳噗嗤笑出来，九个脑袋一起凑过去，“谁怕谁啊？”

穿红衣服的突然停了步，回头看着相柳。相柳也停住，九颗脑袋都看那男的。那男的张嘴，居然没骂他。

“你……”穿红衣服的指了指相柳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
相柳凑过去，老二脑袋上的独眼珠子滴溜溜转：“我想当个人啊，咋了？不行？”

穿红衣服的嘴角抽了抽，突然笑出来：“行啊，你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