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上哪儿去？"老钱又听到老钱家的娘子在喊，声音尖利得能穿透院子这头。他没搭理，手指在烟锅上转悠，烟灰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在地上积了小小一小撮。院子里那棵老枣树，叶子早就落光了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，像根根骨头。

前两天张作霖过青岛，住在轮船公司大饭店。临走前，留下一份手令，点名要见见老钱。老钱心里直犯嘀咕，自己这点微末道行，张帅怎么想起自己了？后来才知道，是袁世凯那老狐狸在背后撺掇的。袁大头虽然没了，但他的影子，像鬼魂似的，还在北洋这摊烂事里飘荡。

"老钱，老钱！" 房东老孙头在院门口喊，"德国巡捕房的差役来找你，非要你去一趟。" 老孙头神色慌张，"他们说，青岛换新租界章程，你这种老铺子，得重新登记，不然就要封门。"

老钱皱了皱眉，抽了口烟，烟圈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里散开。"德国人？" 他嘀咕着，"这帮兔子，比土匪还难缠。" 他起身往屋里走，老钱家的娘子还在屋里嚷嚷，"老钱，你倒是给钱去交租子啊！电费都欠了一个月了！"

"知道了知道了。" 老钱头也没回头，摆摆手，"我去见个旧识，回头就回来。" 他拉开院门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把他的脸刮得生疼。他往轮船公司那边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到了轮船公司，老钱先买了份《泰晤士报》，他最近 fibre 了这份报纸，上面常有关于青岛的消息。他往大饭店那边走，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着饭店门口，指指点点。老钱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出什么事吧？

走近了，老钱才发现，那群人里，有巡捕房的差役，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，正围着张作霖的副官。老钱躲在一棵梧桐树后面，听了个大概。

原来，张作霖的副官，名叫赵四，是个贪官，拿了张作霖的军饷，偷偷买了田地，还跟日本人勾结。巡捕房的差役和那几个黑西装的人，是来抓赵四的。赵四正色厉内荏的，说他冤枉，说都是上面指使的。

老钱心里冷笑，这种事，他见得多了。北洋这摊烂事，早就成了各取所需的 playground 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