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开！"老钱又吼了一遍，嗓子都有些发紧，但那股 злой劲头却更足了。娘子举着瓦罐，水花四溅，她像是抹了火药，直愣愣冲着他。老钱这回不躲了，直接脸冲脸，眼睛跟娘子对上。娘子一愣，手里的瓦罐颠了颠，水晃得厉害。"泼？"她鼻子都气歪了，"老东西，你皮又痒了？"老钱咧嘴笑，露出那口黄牙，"泼得好！浇浇我这把老骨头，凉快！"他伸手去抓娘子的胳膊，娘子惊叫一声，往后一跳，差点闪了腰。老钱手抓了个空，自己愣了愣，又咧嘴笑："好，好！你跑得快，不跟你计较。"他甩甩头，转身就往门外走，出门前又回怼一句："想泼我？晚上井水凉了，再来！"

前院乱哄哄的，几个巡防营的兵正围着个提篮的老农，老农挺着胸，但篮子里空空如也。小队正统领赵四正踱步，怀里揣着个烟袋，没点燃。老钱刚绕过影壁，就听见赵四在呵斥："小子！站住！看你这篮子干瘪的，装什么鬼混？"老农缩着脖子，嘴唇哆嗦："统领大人，俺……俺就摘了几个野菜……"赵四眼睛一眯，"野菜？刚才守门的说你鬼鬼祟祟，还拿着个破罗盘！什么罗盘？该当从重！"老农吓得脸都白了，"俺……俺就是看地形用的，俺祖上在旗营……"话没说完，赵四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，"旗营？现在讲究的是枪！你懂个屁！"老农被打得一个趔趄，篮子里的野菜撒了一地。老钱皱皱眉，没吱声，绕开这档子事儿，往自己那间租来的小偏院走。

偏院在街角，窗户对着两道窄巷，光线暗得快。老钱摸出钥匙，打开锁，推门进去。屋子里一股陈年的霉味，他皱着鼻子走两步，把屋角的破柜子挪开，底下果然藏着个木箱。箱子里是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，还有半本《盛世危言》。他翻翻那书页，边角都磨损了，显然翻来覆去看过。正摸着那书，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老钱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往后一退，撞翻了脚边的痰盂。腥臭的污水溅了他一裤腿。"谁？"他抬头，看清来人，心里那点惊慌顿时消了大半，又有点哭笑不得，"赵四？统领大人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