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萤把那盒没吃完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的时候，何昼跟在她身后两步远，看着她动作慢吞吞的，突然顿住。“阿萤。”他叫她。她“嗯”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时间。七点四十五，还有十五分钟下晚自习。

何昼走过来，弯腰捡起那半盒冰淇淋，冰凉的巧克力酱还沾在他的手指上。“干嘛扔了？”他伸手戳了戳那软塌塌的冰淇淋，“挺可爱的。”

阿萤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看向何昼。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结了薄茧的手指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她脚边，晃悠悠的。

“没吃了呗。”她摸了摸鼻子，“太甜了。”

何昼没再说话，把冰淇淋递给她。阿萤犹豫了一下，接过来又放回去。“还是扔了吧，我不太想吃甜的。”

“陪我吃点嘛。”他眼睛弯起来，像月牙一样，“就剩这么一点点了。”

阿萤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，忽然就笑了。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，巧克力酱蹭到她手背上。“好。”

两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，一人分了一半。巧克力酱顺着何昼的拇指流下来，他也不擦，自顾自吃得开心。阿萤看他吃得欢，心里也熨帖得很。晚风吹过，带着青草香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

“毕业之后去哪儿？”何昼喝着汽水，问她。

“回S市。”阿萤拧开瓶盖，“妈妈在那边开特产店，我想帮忙。”

何昼“哦”了一声，不说话了。阿萤注意到他手指上的巧克力酱还没擦干净，就伸手去擦。何昼一愣，下意识躲了一下。

“干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想帮你擦擦。”阿萤脸有点红，“怪脏的。”

何昼眼神有点闪，没说话。两人之间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。过了一会儿，何昼突然开口：“阿萤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一直待在大学城？”

阿萤一怔，转头看他。何昼眼神很认真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“这里挺好的，你老师同学都在，离你家也近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阿萤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其实一直想留在大学城，但家里逼得紧，工作也不好找，考不上研又不好意思告诉何昼。

何昼见她不说话，叹了口气。“你真的决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