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伯父这话一出来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秦飞楼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她今天这身打扮本就不合时宜，灰扑扑的麻布裙子，配上脸上一层灰，确实不像个客人，倒像个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流浪儿。

“我爹没教我趋炎附势。”秦飞楼硬邦邦地回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硬得像块冰。她抬眼，直视着林伯父，眼睛里没半分怕。

林伯父脸上的那点淡然瞬间就没了，脸色一变，眉头拧了起来，怒火在眼底直打转。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，敢这么跟他说话？他林家在这城里，那也是个人物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顶撞过？

“放肆！”林伯父猛地一拍桌子，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桌上那套景泰蓝茶具都叮当响了一下。“你爹是谁？你爹是那山沟沟里拾来的野种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，敢这么跟我说话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秦飞楼瞬间脸色变得惨白，嘴唇都在发抖。

她果然还是知道了。

她爹的事，原本以为早就烂在了一小撮人肚子里，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。秦飞楼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她爹，她那早早就没了的亲爹，竟然被人叫成“野种”？这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受。他明明是被人害死的，明明是这府里的人联手谋害了他，怎么到最后，倒成了他的不是？

秦飞楼咬了咬下唇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眼泪在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她看着暴怒的林伯父，心里也跟着燃起了一把火。罢了，既然撕破脸了，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。

“怎么？惊讶吗？”秦飞楼冷笑一声，声音却带着哭腔，更添几分讽刺。“我爹是不是野种，那也是我家的私事，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？我爹是野种，那你呢？林家那点龌龊事，现在拿出来耀武扬威了？”她越说越快，越说越激动，像是把这几年的积怨都发泄了出来。

林伯父脸色铁青，指着秦飞楼的指节都在发白。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戳穿老底，这简直是不想活了！

“你找死！”林伯父咬着牙，眼神凶狠。

秦飞楼索性豁出去了，站了起来，看着林伯父，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：“怎么？要杀要剐，你放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