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第一次觉得人生灰暗，是在他十六岁生辰那天。

那天，他没收到期盼已久的“炼气士入门”资质认证。掌天阁的测试结果很简单，两个字：废柴。

“资质平庸，经脉淤塞，无法凝聚灵气。”负责测试的执事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张白纸，这纸大概比他一年学费还厚实。

叶玄攥紧纸，指甲嵌进肉里。他爹是镇上的铁匠，娘是村口开水的，亲戚里没半个读书识字的。他从小听着“读书改变命运”念叨到大，将信将疑报了名，就指望这张纸能让他走出泥沼。

“我……我再来一次。”叶玄声音发颤。

执事摇头：“测试九次了，都是一样。回去吧。”

回去？叶玄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。他摸了摸指尖，这里是龙阳气最盛的时辰，别人此刻该引气入体，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。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滞涩感。

走到广场，几个嘲笑声传来：

“哟，又来碰瓷子？” “看掌天阁那个傻子，连百年灵草都吐出来了，真当自己是块宝。”

叶玄脸一红，想怼回去，可张了张嘴，连骂都骂不利索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块啥料，可不代表别人不知道。镇子就巴掌大，没一个人帮他说句公道话。

他爸铁匠铺的生意更冷清了。自从他“炼气失败”的消息传开，别说镇外的人，就连街坊邻居都绕着走。卖菜的要他钱，他掏不出来，脸就黑成锅底。他娘在河边洗衣服，回来时眼睛红红的。

叶玄蹲在河边，看着浑浊的河水。十几岁的小伙子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累赘。

“小家伙，干啥呢？”

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。叶玄回头，是个背着药篓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他蹲在河边，用一小根木棍搅动着水。

“没……没干啥。”叶玄低下头。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没几个牙的嘴：“想不开？”

叶玄默认了。

老头叹了口气：“我听说了，掌天阁的事。”

“您……您也知道？”叶玄惊讶。

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：“老夫活了八百岁，耳朵还能听个响。这世道，成才的路多了去了。”

八百岁？叶玄差点没坐实。他没多问，这种大妖级别的存在，随便说句话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