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这酒是水掺的！”

油灯在歪脖子上晃悠，地上蹲着个络腮胡大汉，嘴里咂摸着嘴，一脸不爽。他面前摆着个瓦碗，里面黑乎乎的液体咕噜咕噜冒着气泡，透着一股子冲鼻的廉价酒气。

“二当家，您就少说两句吧。”旁边个瘦高个，尖嘴猴腮，正一边往自己碗里舀酒，一边含糊不清地劝，——这是四当家，外号‘猴精’。

络腮胡扒拉了两口酒，猛地一呛，咳嗽起来：“我说王五，你当这是自家烧的陈年老酒呢？这是啥玩意儿，喝完我感觉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！咱家那‘女儿红’咋就没了？”

猴精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二当家，‘女儿红’不是送给知府大人庆寿去了嘛，您忘了？再说了，您这天天喝那么多，手里的银子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络腮胡猛地一拍大腿，碗里的酒溅出来几滴，“老子是土匪头子！想喝好酒，先问老子的的头是不是长在裤腰带上！”

他踱了两步，猛地转过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猴精：“王五，你说，这酒是啥？年份多少？地道不地道？”

猴精被看得心里发毛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二当家，这……这可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络腮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吓得猴精一个哆嗦。他眼睛一瞪，浑浊但透着精光，“老子问你话呢，说！”

猴精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城南老王家酿的‘急酒’，便宜……”

“便宜？”络腮胡气得胡子直抖，“老子是土匪头子！手下几千兄弟，出去抢，也是脸面！喝这种东西，像话吗？！”

他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却没半点笑意，反而透着一股子邪门：“哈哈哈……有意思，真有意思！一群‘英雄好汉’，喝着这种酒，还天天喊‘替天行道’，替了个屁啊！”

猴精和旁边几个歪在角落喝酒的兄弟，都被他这语气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酒碗都差点掉地上。

“滚！”络腮胡骂了一句，用手一指大屋最里面的那张铺位，“李四！你去前面，把你的‘百灵瓶’拿来！”

一个敦实的矮胖大汉应了一声，应声去了。

屋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，还有兄弟们喝闷酒的咕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