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注意到那个总在窗边的女孩，是在高三补习班的第一个月。补习班是租的旧学校教室，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。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上午补课，下午自习，她几乎都把脸贴在窗户上，像一株贪恋阳光的植物。

那女孩叫苏念，比林薇小两岁，是隔壁大学的学姐，来这边帮忙做兼职辅导老师。她不讲课，就在教室后面看资料，偶尔抬头看看讲台，又低下头去。林薇觉得她很安静，安静得像空气里的一粒微尘，容易被忽略。

那天下午，林薇被一道数学题困住了，抓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，就是想不通。她烦躁地皱着眉，无意识地抬头，正好对上苏念的目光。苏念正看着她这边，眼神很温和，像午后阳光下的一杯温水。

“这道题……”林薇鬼使神差地开口，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，自己好端端地搭讪干嘛。

苏念没说话，只是伸长了腿，把一本厚厚的数学练习册推到了林薇面前。那本练习册封面都磨损了，扉页上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：“赠给每一个与难题鏖战的灵魂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翻开书，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和注释。她抬起头，苏念已经转回头去，轻轻咬着笔杆，低头看自己的书。林薇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，像被阳光晒过一样。她没再纠结那道题，跟着练习册上的步骤一点点解，竟然真的解出来了。

那天之后，林薇好像对这个安静的学姐有了兴趣。她开始刻意观察苏念。发现苏念喜欢喝不加糖的冰美式，总是在课间去买；发现她喜欢穿白衬衫，袖口总是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；发现她看书的时候，眼睛会微微眯起，长长的睫毛投在苍白的脸上，像两把小扇子。

这天下午，林薇又在窗边发现了苏念。她正靠在窗台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林薇的心突然跳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“苏念。”林薇轻声叫她。

苏念被吓了一跳，慌忙转过头，手里还拿着那本没开封的专业书，“林……林薇？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“刚才。”林薇指了指自己的座位，“你……在看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