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把脸贴在窗户上，看楼下那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的男生。他正蹲在花坛边，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月季花松土，手指沾了点泥，还伸手去抠衬衫袖口。

林薇想起那天下午，她也来过这间补习班，就为了找他。当时他正好在补数学，旁边就坐着补习班的数学老师，是个尖下巴的中年妇女，正拿红笔在黑板上画辅助线，嘴里还嘟囔着“抛物线的顶点公式务必记住”。

林薇那时就坐在最后一排，偷偷拿手机拍他背书的样子。他背得特别投入，眉头拧成疙瘩，嘴里“椭圆”“双曲线”地蹦词，完全没注意到后排有人。林薇笑出声来，结果被老师发现了，还以为她在玩手机，那顿训话让林薇脸红了一整个晚上。

现在想来，那女老师其实挺偏心的。林薇记得老师说过，周毅以前学习多好，高一高二就一直是年级第一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掉下来了。后来听说他爸做生意赔了，家里欠了一屁股债，他就整天去夜市摆摊，补课班都不上了。

周毅现在也发现了她的目光，冲她眨了眨眼。这招林薇以前用过，有一次她闹肚子，趴在桌上睡着了，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看她，睁眼就是周毅冲她竖中指，还配个“你个偷窥狂”的表情包。

林薇憋笑，他也学得挺像。可惜今天林薇没带手机，不然一定拍下来发给他。

周毅站起身，掸了掸袖子上的土，往教室里走。林薇赶紧缩回头，假装认真看书。看他的背影，林薇忽然想到一件事。他之前是不是说过，他家养了只气球狗？可刚才花坛边明明是只小花猫，毛茸茸的，蹲着一动不动，像不像……

林薇去问旁边的女生。女生推了推眼镜，查了查手机，“周毅家确实有只猫，叫啥来着……叫小丑？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气球狗变成小丑猫，周毅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。他肯定不是学艺术的，不然不会把猫养得这么奇怪。

补课结束，林薇收拾书包，看到周毅也在收拾。两人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停下，朝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——一只深蓝色，布艺的小丑猫，脖子上系着铃铛。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“这是……”林薇瞪大眼睛。

“小丑。”周毅把猫递给她，“我爸妈非要给我买，说像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