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感觉手心有点黏糊糊的，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。就见林薇正仰着脸看他，睫毛扑闪扑闪的，像两只受惊的小鹿。他顿觉有些不自在，低头继续看卷子，心里却有点乱。

“沈默，”林薇突然小声叫了一句。

“嗯？”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有点烦躁。

林薇噗嗤又笑了，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：“你怎么这么闷啊，跟你说话都不带点好气儿的。”

沈默没说话，心里却想着，这个人怎么跟个烦人精似的，一靠近就浑身不自在。

“你……你今天晚饭吃了吗？”林薇又问。

“吃了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“我都快饿死了，”林薇夸张地张嘴咬了一口嘴唇，“中午吃了块排骨，结果糖放多了，齁得我嗓子眼直冒烟，然后就犯迷糊了……”

沈默终于抬眼看她，嘴角有点抽搐：“你还好意思说，谁让你乱吃东西的。”

“哼，我这不是想忘掉那个齁人的排骨味嘛，结果越想越烦，就胡思乱想了……”林薇嘟囔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像蚊子哼哼似的，“你……你手……”

沈默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，是一个有点无奈的笑：“知道了吗？”

林薇脸一红，赶紧把手缩回去，心里又有点懊恼。刚才不是不小心，是真的飘了，飘到半空中都是排骨味的，这沈默怎么还用这种方式捉弄她。

“我……我去拿水。”林薇说完，小跑着去了水吧。

沈默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那点烦躁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摇了摇头，继续看卷子。

林薇很快就拿了杯柠檬水回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边，然后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
“谢啦，沈默。”她小声说。

沈默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林薇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喝着柠檬水，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他那边。沈默做题的笔迹很认真，嘴角微微抿着，侧脸的线条清晰利落。

林薇心里有点痒痒的。自从高考后，她就没这样近距离跟沈默待过。他好像变了一个人，又好像没什么变。变的是，他看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些许不耐烦，偶尔还会认真看她几眼。没变的是，他依旧是那个话不多，但做事很靠谱的沈默。

林薇白日里总爱做些不切实际的梦，梦里都是各种各样的人，但梦里都有一个影子，是沈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