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里又闷又挤，赵阳被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那颗，身上还沾着刚出炉面包的甜味。他抱着最后一根看不上的香肠，皱着眉头往工位走，心里嘀咕着今天又可以加一勺咖啡了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吵得他头昏脑胀。他偷偷瞄了眼对面工位，林采涵正对着电脑笑得花枝乱颤，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得像跳舞。

“林姐，这份数据谁看啊？”赵阳把数据盘砸过去，语气带着点沙哑。林采涵头也不抬，手下一停，回头冲他笑：“这不是刚来的实习生嘛，给领导写的报告，你赶紧改改。”赵阳瞪眼，谁不知道他连个PPT都做不明白，“我只会用Ctrl+C，Ctrl+V啊。”

林采涵噗嗤笑出来，起身绕过一排排柜子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开玩笑呢，我给你找个模板。”她推了推滑板，转瞬就到了赵阳桌前。小手在他脑壳上轻轻一点，赵阳觉得自己的头像被轻轻弹了一下，痒痒的。他下意识摸摸头发，耳根有点发烫。

“老赵，晚上有空一起吃饭？”林采涵突然问。赵阳愣住，筷子差点掉地上，这女的什么意思？平时她跟部门总监吃饭都坐对面呢。“没……有啊，”他结结巴巴，心里已经开始打鼓。林采涵挑眉，手指在报表上划来划去，“部门聚餐啊，新来的必须参加。”

赵阳的日期表上全是灰，他攥着香肠的手指缝里沾的全是黏糊糊的糖渍。他心里骂骂咧咧，早知道今天要加班了，就该在楼下买碗肉面。可话到嘴边，还是补了句，“聚餐不用了，我老婆……呃，我朋友有事。”

林采涵的笑僵了半秒，她看着赵阳的眼神突然池水般深了下去。“朋友啊，”她轻轻重复，声音像羽毛搔着心，“我只认识你一个朋友。”

那天晚上办公室亮到十一点，赵阳拖着一身疲惫挤上地铁。手机突然震动，他打开一看，是林采涵发来的表情包：一个挠头的猫。赵阳盯着那个猫发愣，地铁到站的报站声把他拉回现实。他回了个：“我傻不傻，说朋友是吧？合着我俩是同事。”

林采涵几乎是秒回：“是同事啊，好同事。”后面跟着一个可怜的小狗表情。赵阳看着那个狗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他点开微信，在里面加了个“林采涵”备注。没过两秒，就被回了个“赵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