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知了好像比谁都长得欢实。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也吹不散空气里那股沉闷味儿。林默盯着摊在桌上的数学练习册，上面红叉子比星星还多，有几道题的推导过程，他重抄了三遍，还是没弄明白。

“林默，这道辅助线怎么画的？”前排的苏晓曼推了推眼镜，脑袋凑过来。她头发短短的，本该是青春里蹦蹦跳跳的类型，但现在脸色有点白，像是长期睡眠不足。

林默头也没抬，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，“先连接AC，然后找到三角形的外接圆圆心……”

“圆心……”苏晓曼皱着眉头，“那个点怎么找来着？”

林默叹了口气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两下，画了个图，“作AB和CB的垂直平分线，垂直平分线相交的点就是圆心。懂了没？”

“哦哦，懂了懂了。”苏晓曼点点头，松了口气，“谢谢你啊林默，你讲得真清楚。”说完，又赶紧埋下头去。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，又不太算。他看着窗外，操场上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在打篮球，汗水顺着他们额头流下来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那活力，像是要炸开似的。

他不喜欢这种活力。至少，现在不喜欢。

林默觉得自己就是一粒沙，混迹在这片所谓的“重点高中”里。周围的人，要么家里条件好，不用愁前途；要么脑子灵光，天子脚下随便考考就能行。像他这样，靠着在试卷里刷出来的分数，勉强挤在这儿，有点像笑话。

“小镇做题家。”这个标签，从小学开始，就被老师、家长，甚至是一些同学挂在嘴边。起初他还急，偷偷匿名给校长邮箱发了封信，信里写满了各种不服气，结果没过几天，班主任就把他叫到办公室，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，让他不要钻牛角尖。

“林默啊，你就是太要强了。我们这种情况，能考上个好大学，找到份好工作，不就行了？”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，语气很真诚。

可林默觉得，这就像把他的人生框进了笼子里。好大学，好工作，然后结婚生子，日复一日，像机器一样运转。他不想那样。

“林默，还愣着呢？”苏晓曼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
林默摇摇头，把笔搁回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