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，正琢磨着回家路上的事儿。这破玩意儿都快二十年了，链条磨得跟娘们儿似的，走个坑洼都得颠三倒四。今儿个这风，热得邪乎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让他心里头也跟着发毛。路过市郊那片老厂区时，眼珠子突然就定住了。

厂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蹲着个东西。黑不溜秋的，离得老远看不清啥，但那形状，活脱脱就是一只乌鸦。关键是，它没动。夜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，就它，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，死死的盯着前面那辆抛锚的卡车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界儿不大，以前老厂区闹事的时候，他就听说这棵树邪性。有回收站的老头子说，三十年前，厂里出过空难，就有只乌鸦在那儿撞死了。后来呢，厂里塌了，死的人多，嘿，那棵树就成了乌鸦窝。从那往后，每年夏天，总有乌鸦在半夜往厂里送纸钱。

他骑过去一看，嚯，还真他娘的邪门了。那台卡车侧面，被什么东西砸了个溜圆的坑，边缘黑乎乎的，估计是骨头粉末儿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，啥事儿都有可能。他正要绕开，那树上的乌鸦突然动了一下。

“嘎——”它叫了一声，声音尖锐得像刀子，戳得人心里发慌。

老王浑身一哆嗦，脚下一软差点摔倒。他抬眼望去，就见那乌鸦扑棱棱飞起来，绕着卡车转了两圈，又飞回了老槐树上。翅膀扇动的时候，几根羽毛掉下来了，正好掉在卡车侧面那个坑边上，黏糊糊地沾在车漆上。

“我靠……”老王眯起眼，借着车头透出的灯光仔细瞅了瞅。那羽毛，黑乎乎的，但仔细看，根根分明，形状也跟普通乌鸦的差不多。可问题是，这货是从哪儿来的？卡车是三天前就撂这儿了，旁边也没见其他鸟窝啊。

他皱着眉头，掏出手机想给哥们的拖车公司打电话。手指刚碰到拨号键，手机就“叮”一声响，弹出一条短信。老王低头一看，是他侄子发来的：“叔，妈在老家摔了，腿骨折了，医院催钱，急！”

“操！”老王把手机扔在车把上，脸一拧，骂骂咧咧地跨上车子。这破手机，就知道添堵。他没心思管那卡车了，得赶紧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