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老王对着前方那堆破铜烂铁出了口声。电动车链条更年期提前，咕噜咕噜响得刺耳，搁这儿倒是配了这景。老厂区，连个像样的厂房都没剩几个，全是歪脖子楼，墙皮掉得跟刚擦过似的，风一吹就能倒。更邪乎的是那股子味儿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像是烂木头混着洗衣服漂白水，熏得人头晕。

老王皱着眉骑近了点儿，心说莫不是哪个缺德的又在这儿搞啥邪门玩意儿？这地界儿邪性得很，前两天老李头不是在这儿捡到个碎元宝，结果第二天家里传来了凶讯，虽然后来查出来是老李头自己不小心摔的，但这巧合……啧。老王越想越鸡皮疙瘩直冒。

他勒住电门绳，车子停在离那堆废铁十米远的地儿。借着傍晚昏黄的天光往里瞅，好家伙，东西还真不少。半拉的变压器，缺胳膊少腿的机床，还有几节锈得跟乌龟壳似的火车轨道杵在那儿。风刮过，碎玻璃叮当作响，像是在唱荒诞的歌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头犯嘀咕。今儿是哪路神仙又找到这儿来捣鼓了？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绕道走，眼角余光瞅见不远处有个破漏的窗户，窗户正对着那变压器。黑漆漆的，窗口透出点微弱的光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加上备胎的链条又脆得跟豆腐似的，他这声喊估计连自己都听不见。他咽回那口声，决定还是赶紧撤。

刚想把车骑走，他眼睛又尖了。那窗户没关严，玻璃碎了几块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。是个老光棍，就住那儿。王老五，八十多了，老伴走后，就守着这破屋过日子。孩子们在外地，一年回不来一次。听说前阵子身体不大好，偶尔还发烧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王老五他认识，之前差点被街坊坑过，后来老王从中打过圆场，老五虽然嘴上不说，但心里肯定是有数的。这人平时孤僻得很，除了串个门，基本不见人。

“得，看来是老五自个儿在家呢。”老王嘀咕着，把车往旁边靠了靠。他没急着走，而是找了个树影浓重的地方躲起来，偷偷瞅着那窗户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瞅见窗里伸出只手，在黑暗里摸索着什么。接着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从外面推了窗户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