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里人声鼎沸，烟雾缭绕得像我隔壁老王家的厨房似的，空气里全是廉价的香水和劣质酒精的味道。我捏着高脚杯，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吧台角落那个独自喝酒的男人。人怎么可能会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，除非那方向有东西在勾他魂。我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，盯着男人的背影琢磨了半天。哥们儿这身板儿确实挺有型，穿件深色风衣，头发总是遮着眼，透着一股子神秘劲儿。但您瞅瞅这坐姿，鬼气森森的，一点都不像活人该有的。我夹着酒杯朝他走了过去，靠得近了才发现，他后脑勺的位置有点怪。没错，是后脑勺，那位置黑乎乎的，像涂了墨汁似的。我神经兮兮地凑近了问：“哥们儿，你身后那东西是鬼吧？”这话说完，我手心里都冒冷汗了。但那男人愣了足足三秒，才慢慢转过头来。转过来的时候，我这小心脏吓得差点报废——他根本没有脸！整张脸白惨惨的，皮肤紧绷绷地扒在骨头上，像晾衣架上的秋衣。他开口了，声音尖细得像用牙签掐出来的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这男人是男是女啊？他往前凑了凑，身上的酒气更浓了，熏得我直皱眉。“你刚刚说……”这要是搁平时，我早脚底抹油溜了，但今天喝了点酒，胆儿肥，梗着脖子问：“我说你身后有鬼啊！”他脸色变了变，猛地转身去照镜子。镜子里倒映出的，居然是个穿风衣的男人，眉头紧锁，看不清情绪。可下一秒，他镜子里的影子突然咧嘴笑了。我抄起酒杯就砸了过去。这玩意儿不是人！酒杯砸在墙上，碎玻璃噼里啪啦往下掉。那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， 他转过身来，冲我龇牙咧嘴地笑。这笑容跟刚才镜子里的一模一样。我拔腿就跑，可脚脖子像被灌了铅，挪都挪不动。他一步步靠近，我闻到一股连马桶刷子都得自愧不如的馊味。这鬼东西身上怎么一股烂白菜味儿啊？他伸出手指了指我：“你为什么能看见我？”我干咽了口唾沫，腿肚子直转筋：“因为……因为我眼神不好，看谁都像鬼。”他似乎被我的回答逗笑了，嘴角咧得快咧到耳根了。“我杀过很多人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