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烈日当头，篮球场边缘的树影被晒得稀稀拉拉。老爹从更衣室出来，后背被汗水浸得发亮，一手还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，另一只手使劲挠着脑袋上的草包。

"阿哲，你小子又跑哪儿野去了？"他没好气地问，眼睛瞟见旁边树荫下躺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。

林哲没动弹，耳朵怼在热塑料做的篮球上，嘴里嘟囔："校服……要……起皱……" 球被体温焐得滚烫，他越按越用力，连自己都没察觉已经把后背同步压出个凹坑。

"啧啧！"老爹突然蹲下身，伸手往他兜里掏，"看把你书包掏的，篮球鞋都露个跟儿，还有个破杂志压在最下面……" 咔嚓一声脆响，他捏住了半截烟头，"我儿子是学管理的，不是当烟枪的！"

林哲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烟头在他眼前晃了晃，顿时惊醒。他把篮球往旁边一踢，单脚撑地跳起来："那是我教练给的！说解压！"

"王教练现在管你们院系了？"老爹爬起来，头发上还沾着青草碎屑，"愣愣着干什么？现在就回去改！"

林哲低头瞅了瞅自己T恤，袖口烂了个洞，领口也开了线。他卷起裤腿，露出一双几乎磨秃的帆布鞋，试探着踩了踩地砖："校服店关门了……唉，最近没课，我帮隔壁系当家教赚……"

"你那点破钱够买校服？"老爹突然笑了，从帆布袋里拎出半截篮球架腿，"喏，我攒了三年，等着我儿子毕业送他当纪念品，现在给你！"

林哲怔怔地看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管，它顶端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。老爹把它往自己面前一戳："现在跟我走，买布料！"

两人黑影晃悠在放学路上，校服店老板娘认出老爹，立刻从后厨飘出来："哎呀这不是林叔吗？你这宝贝疙瘩终于有出息了？"

"出息？"老爹咬着烟头，"先看看他这副猴样！钱够不够买整条街？" 他把那根白色钢管往柜台上一顿，"看见没？我老林家祖传的规矩——有钱不攒偏要投其所好！"

林哲摸了摸下巴，突然发现下巴毛比头发还长："那……买布料也用那条规矩？"

老板娘噗嗤笑出声："林叔你真逗！人家这叫听天由命，就你那脾气，要不我给你算个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