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蜷在江南市“夜巴黎”酒吧二楼一个角落，看着下方人头攒动，啤酒汽水噼里啪啦响。他手指头无意识掐着杯沿，杯里威士忌跟冰块碰撞，发出哒哒声。

这厮今天心情不错。

刚从省城回来，手上那几笔生意顺当，带回来几件古董字画，正琢磨着送哪个朋友。江南市这地界，他李默说了算，黑道商界都是他的人，用不着他亲自出马，底下人自然把事儿办得妥妥帖帖。

“绿牛……”

李默晃了晃酒杯，目光扫过旁边桌几个晃悠的小混混。他记得有人这么叫他，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。绿牛？听着像他妈的菜市场买菜的，跟他在江南市的地位不太搭。

不过，也没人敢当面叫他，敢这么叫的，要么是知道了他的底细，要么……就是不想活了。

他想起那张脸。三年前，江南市还是另一番景象，几个大哥争得头破血流，他刚杀出一条血路，手下小弟不小心把一个外号叫“绿牛”的小老弟给认了干爹。那时候他忙着跟人火并，也没在意。

后来，手下人把他伺候得滴水不漏，地面上的人开始把他跟“绿牛”划上等号。一开始他不乐意，可架不住人越来越多地这么叫。他李默是啥身份？居然被冠上个菜市场买白菜的绰号。

可叫来叫去，大家好像也就习惯了。有时候他装傻充愣，顺着叫两声，底下人也乐得配合。反正在江南市，谁不知道李默就是绿牛？

“哥，您这酒……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凑过来，把酒瓶又往前推了推。

李默眯眼看了看，这小子胆子不小，敢在他面前多待两分钟。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，嘴角习惯性地上扬。

可摸着摸着，他愣住了。他平时不怎么注意脸，这会儿摸着，好像……好像脸上真的有块青灰色的印记。

是哪来的？

他抬手摸了摸右脸。靠，还真有！

那印记不大，在眼角下面，像块没擦干净的墨迹，若隐若现。三年前那场火并，他记得自己脸上中了一枪，后来缝了十多针，结了疤，他妈的现在还留着？

“操……”李默低声骂了一句，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。

酒有点冲，火辣辣的烧着喉咙，直钻脑子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感觉有点晕。

绿牛……原来不是随便叫的。